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若欲再作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则愈。
成无己曰:伤寒自一日至六日,传三阳三阴,经尽至七日当愈。经曰: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若七日不愈,则太阳之邪再传阳明,针足阳明,为迎而夺之,使经不传则愈。
方中行曰:七日以上者,该六日而言也。
喻嘉言曰:七日而云已上者,该六日而言也。六日传至厥阴,六经尽矣,至七日当再传太阳,病若自愈,则邪已去尽,不再传矣。设不愈,则七日再传太阳,八日再传阳明,故针足阳明,以竭其邪,乃得不传也。在他经则不然,盖阳明中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之地,邪易解散故耳。然必针以竭其邪,始得归并阳明,不犯他界也。旧谓夺其路而遏之,则经经皆可遏矣,何独取阳明也哉?
张隐庵曰:此论太阳为诸阳之首,六气运行,七日来复,环转之无端也。太阳病头痛者,所谓
阳因而上,病气随太阳之在高也。七日以上自愈者,以六气已过,而行其经尽,太阳之气来复于高表故也。若太阳为邪所薄,不能上出於高表,而欲作再经者,针足阳明。盖阳明主经脉经脉,经脉流通,而使表邪不传则愈。 高子曰:以行其经尽,言六气之环绕於外内也。使经不传,言使经无病邪之传也。故传经者言邪,而纪日者论正,於此可见矣。
张路玉曰:经言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则知其病六日犹在太阳,至七日而始衰也。所谓七日经尽者,言邪风虽留於一经,而人之营卫流行,六日周遍六经,至七日复行受邪之经,正气内复,邪气得以以外解也。若七日不罢,则邪热势盛,必欲再经而解,非必盡如一日太阳、二日阳明、六日传尽六经为准则也。(按:营卫流行,六日周遍六经,与内经五十度,而复大会於手少阴之说,相左矣)
周禹载曰:七日而云已上自愈者,明明邪留太阳,至七日则正气复而邪气退也。所谓经尽,盖六日之间,营衛流行,复至七日而行受邪之经耳。岂诚一日太阳、二日阳明、六日间六经证见,至七日乃又显太阳经证也耶?针足阳明者,谓太阳将传阳明,故於趺阳脉穴,针之以洩其邪,则邪散而自愈矣。
魏荔彤曰:方中行谓针足以遏其邪,喻嘉言谓针以竭其邪,言遏、言竭,皆言泄之也。凡针刺者,以泄盛气也。故后言刺风池、风府,亦主泄其风邪暴盛之意。因刺法乃治热之善策,不欲人妄施汗、下、温三法也。言足阳明,自是胃之经穴,必有实欲再传之势,方可刺之。
闵芝庆曰:太阳受病,以次而终於厥阴,为传经尽。诸经受病,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为行其经
尽故也。今有自太阳再传之说,若果传遍六经,厥阴再传太阳,太阳再传阳明,则何不於厥阴未传太阳之前,豫针太阳,而必待传阳明,然後针阳明哉?於此可知,三阴从无再传太阳之病,但转属阳明耳。
柯韵伯曰:旧说伤寒,日传一经,六日至厥阴,七日再传太阳,八日再传阳明,谓之再经。自此说行,而仲景之堂无门可入矣。夫仲景未尝有日传一经之说,亦未有传至三阴而尚头痛者,曰头痛者,是未离太阳可知。曰行则与传不同,曰其经,是指本经,而非他经矣。
发於阳者七日愈,是七日乃太阳一经行尽之期,不是六经传变之日。岐伯曰:七日太阳病衰,头痛少愈,有明证也。故不曰传足阳明,而曰欲作再经,是太阳过经不解,复病阳明,而为并病也。针足阳明之交,截其传路,使邪气不得再入阳明之经,则太阳之余邪亦散,非归并阳明,使不犯少阳之谓也。
本论传经之说,唯见於此。盖阳明经起於鼻,额旁约太阳之脉,故有传经之义。目痛、鼻干,是其证也;若脚挛急,便非太阳传经矣。阳明经出大指端内侧,太阳经出小指端外侧,经络不相连接,十二经脉,足传手,手传足,阳传阴,阴传阳,与伤寒之六经,先阳后阴,先太後少之次第迥别。不知太阳传六经,阳明传少阳之说,何据乎?细审仲景转属转,系并病、合病诸条,传经之妄,不辨自明矣。
金鉴曰:太阳病头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经尽故也。谓太阳受病,其邪行六日,三阳、三阴经尽,至七日以上,三阳、三阴之病日衰,大邪皆去,此不作再经,故自愈也。再者,再传
阳明经也,谓其邪已传经尽,热盛不衰,欲再转属阳明故也。针足阳明以泄其热,使其邪不再传自愈矣。
徐灵胎曰:太阳为诸阳主气,头为诸阳之会,故太阳病而头痛也。伤寒六日,经为一经,七日乃太阳行尽之期,故头痛自愈。若太阳过经不解,欲并病阳明,针足阳明经,截其来路,使不病阳明,则太阳之余邪亦散。以太阳、阳明经络相接,故有传经之义。
陈修园曰:何以谓发于阳者七日愈?请言其所以愈之故。如太阳病头痛等证,至七日以上应奇数而自愈者,以太阳病自行其本经,已尽七日之数故也。若未愈,欲作再经者,阳明受之,宜针足阳明足三里穴,以泄其邪,使经不传则愈。推之发于阴者六日愈,亦可比例得其旨矣。此节承上文而言病愈之期,又提出“行其经”三字,谓自行其本经,与传经不同,曲尽伤寒之变幻。六经皆有行有传,举太阳以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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