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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作品欣赏《公孙勤的T恤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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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昌,笔名瓦砾,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李长堤村人,1949年出生,乡村医生,爱好文学。

下面,请欣赏其文学作品《公孙勤的T恤衫》

《公孙勤的T恤衫》

公孙勤,在我村单门独户,按辈分我叫他小叔。

每天天还没亮,公孙勤便早早起身,饭也顾不上吃,就骑上他那辆骑了二十多年的除了铃铛不响其他都响的自行车,到离家二十里外的砖窑厂上工。

窑厂是私人的。

公孙勤的工作岗位,用界内的话说叫“出窑”,就是把刚刚烧好的热砖用手推车从窑洞里推出,再码放到窑洞外面空旷的场地上。

窑洞的温度相当高,无论春冬秋夏恒温四十上下度。工人们虽然戴着隔热手套,仍被热砖烫得手生疼!

三伏天,走在大街上打着遮阳伞人们尚感酷热难耐,窑洞里更是赛蒸笼!

在我们沧州,数九寒天即使穿着皮大衣、皮靴子,再戴上一顶带“耳护”的皮帽子、皮手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却照样冻得手脚发麻。而窑洞里却是两个天下,工人们穿着单衣干活却依然汗流浃背!走出窑洞被寒风一吹却又一身冰凌!拿工人们自己的话说,这叫“内外两重天,蒸煮加凉拌”!

“出窑”是砖窑厂最苦最累的差事,当然工资也高。贪图多挣钱,公孙勤毅然决然地选择“出窑”这个工种。

公孙勤家是典型的贫困户。萱堂之上尚有八十多岁的老娘赡养,下有五个未成年的孩子——大女儿十三岁,小儿子两岁半,他必须把他们扶养成人,谁让他当爹唻。

一家八口一日三餐自不必说,老母亲身患高血压糖尿病,单医药费哪个月也得三四百元!孩子们上学,学费、书费加上笔墨纸张、课外读物,平时再有个小灾小病,勉强过日子一年到头少说也要挣2万多元。公孙勤感到生活压力实在有点大,每别的本事,只好靠受累。

在砖窑厂出窑,公孙勤已经干了十四年了!

难怪如今年轻人不愿生孩子——如果头胎生男孩儿就不想再生了。当今孩子们又多娇惯,生多了根本养不起!

如今虽然国家三令五申鼓励人们生二胎,可媳妇们哪里是靠鼓励就“鼓起肚子”来生的!

有些夫妇——尤其那些知识阶层的雅皮士之类的年轻夫妇更是想得开,干脆一胎不生——丁克家庭!省的生一大堆孩子吃不到口、穿不到身、钱不够花,穷窘潦倒自讨苦吃,不生则一辈子无牵无挂乐得逍遥自在!

公孙勤没有多少文化,是道地的胼手胝足的农民,“生儿防老”和“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传统观念非常浓。在他看来一个家庭没有男儿就如同住房少了顶梁柱、就撑不起门户,就会断了祖上的香火,自己就会老来无靠。故此公孙勤生了三个女儿之后,又义无反顾地生了第四胎---男孩儿!男孩儿!

如今公孙勤女儿有了,儿子也有了,应该称心如意了,可日子却难过了!沉重的家庭重负也如约而至,它就像“三座大山”直压得公孙勤透不过气来!

为了维持生计,公孙勤终日矻矻不敢有半点懈怠,尽管如此公孙勤依旧过着捉襟见肘的拮据生活,家政经济少不得入不敷出寅吃卯粮。

可怕的是,当今这收入不涨、物价涨,一个劳力养活一家八口,可难死个猴儿哥了!

为多挣点钱,公孙勤每天清晨天不亮就起身,直干到晚上十点才拖着疲倦的身子疲惫不堪地回家。

如今公孙勤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体力也大不如从前了,但他依旧在砖窑厂硬撑着干下去!

平常,窑厂的伙计们拿他开玩笑,说他的“公孙勤”的名字有问题,是“孙子”吧,还是“公孙”,是全家人的“公孙”,在社会上也是“公孙”,且这个“公孙”还非常勤快,要不叫“公孙勤”么!

看来,名字决定命运!

在一个暮春的清晨起床时,妻子全勤从柜橱里拿出公孙勤已穿用了六七年、缘饰已有些破损的白色的旧T恤轻声对丈夫说:

“天气一天暖似一天了,看把这件T恤换上吧!”

公孙勤接过T恤毫不犹豫地穿在身上!

“咦!”

——公孙勤惊奇地发现,自己这件旧T恤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宽松了、肥大了!

——“这就怪了!”这件T恤,原来穿在身上紧紧巴巴的,在柜橱里闲置了大半年,再穿起来怎么变得如此宽松肥大?

——“哪里出了毛病?新购置的衣物水洗后会缩水,洗的次数过多又会涨水,穿起来就会宽松,大概缘由于此!”公孙勤一个人兀自幽幽地想。

“如今这生产厂家一味地追求效益,根本不注重产品质量,完全不把消费者的感受放在心上,如果你再买到假冒伪劣产品,那就只好自认倒霉了!当初自己这件T恤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时过境迁就不得而知,反正自己这件旧T恤如今变得松松垮垮、宽松肥大倒是个活生生的现实!”

公孙勤原本人高马大,一米八二的身高,一百八十斤的块头,不好买到合宜的衣物,即使特大号码穿在身上依旧感到紧紧巴巴!现在倒好,自己的T恤“涨水”了,变得宽松了肥大了,再穿在身上宽宽松松的,倒也舒服!

这样想时,公孙勤反倒高兴起来!

于是,公孙勤骑上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像只快乐的小麻雀高高兴兴地上工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公孙勤该吃吃、该喝喝、该上工上工、该干活干活,T恤涨水的事早已忘到九霄云外了!

一个月后。

一个清晨,公孙勤诧异地发现自己的T恤较一个月前好像又“涨水”了,而且涨得还不是一星半点儿!如今再穿在身上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宽松滑爽”了,而是就像古装戏里演员穿的莽龙袍一样,咣咣铛铛!

“呣——?!这就不对了!”公孙勤突然下意识地皱起双眉摇摇头疑惑起来!

“是凡服装鞋帽,穿用一段时间之后,缩水也罢涨水也罢均属正常,可自己这件T恤如此这般无休无止地在那里‘涨水’就有些不正常了!

——“也许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好端端一件T恤怎么会总在那里‘涨水’呢?——呣,对了!不妨量量T恤的尺寸,看看下个月还会不会继续涨水!”

公孙勤还真得拿过钢板盒尺量了量T恤的尺寸,并煞有介事地记录在小本子上,“届时也好有个对照不是?!”

又一个月后。

公孙勤本能地发现,自己的T恤好像又“涨水”了,只是“涨水”的幅度有所减缓罢了!拿盒尺一量——“呣!这就不对了!”丈量的结果与上个月的尺寸完全相同!这就是说自己的T恤并未涨水——至少并未继续涨水,可为什么公孙勤总觉得自己的T恤一天比一天变得宽松肥大了呢?——到底哪里出了毛病?真是“T恤不知缘底事,于不觉中变宽松!”公孙勤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感觉错了?自己的T恤并未涨水——也不应该涨水,更不应该一涨再涨!可为什么公孙勤总感觉自己的T恤一天比一天变得宽松了肥大了呢?”公孙勤一边端详着自己的T恤一边在那里胡思乱想!

公孙勤只知道干活,从来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今天破例头一回,他下意识地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镜子。

——这一照不要紧,直骇得公孙勤半天没缓过气来:镜子里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难道就是那个原本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的自己吗?他痴痴地呆望着镜子里这个弯腰驼背骨瘦如柴的“陌生人”,简直不敢相认了。

——“何以瘦成这个样子?!”

公孙勤原本身材魁伟体壮如山,肉嘟嘟的椭圆脸上红光满面!可如今镜子里的自己却变得瘦骨嶙峋、形容枯槁,肉嘟嘟的椭圆脸变成了瘦骨棱棱的锥型脸了!原来的满头黑发不知什么时候也变得“两鬓染苍霜”了!——自己不过四十多岁,怎么镜子里的自己就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T恤,原来穿在身上紧紧巴巴皱皱别别,如今却变得宽袍大袖、咣里咣当简直快变成“外套”了。

望着镜子里这个瘦削羸弱一脸病容的“陌生人”,公孙勤不禁害怕起来!

得大病了?

平时,日子过得艰难的公孙勤根本顾忌不到自己的身体。

“奔五十的人了,常年栉风沐雨奔波劳碌,苍老消瘦也在情理之中,之所以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陌生,是因为自己常年不照镜子的缘故。今日猛古丁一照镜子,就像见到邻居家常年出门在外偶然回家的小孩子——‘几年不见竟然长这么高了’而感到吃惊一样,大可不必失惊倒怪!至于自己的T恤涨不涨水,——咳!管它呢,哪有闲工夫游思妄想啊!横竖又不妨碍穿用,只要穿在身上宽松舒适,既不妨碍吃饭、又不妨碍干活,这就够了!干嘛总和自己的T恤过不去啊!婆婆妈妈的!”想到这里,公孙勤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对着镜子偷偷做了个鬼脸憨笑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公孙勤和往常一样该起床起床、该上工上工、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生活的节律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此前发生的一切好像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公孙勤感到右肋下隐隐作痛,开始一天到晚偶尔痛上一两次,不过疼痛比较轻微,公孙勤也就没有当回事。

——“吃五谷杂粮冷一口热一口、头疼脑热肚疼拉稀在所难免,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二十多天过去了,这疼痛不但不见好转,反倒愈加严重了。如今一天到晚至少要痛上七八次、乃至十多次,并且疼的越来越厉害,有时痛得公孙勤冷汗直冒!搞得公孙勤活都没法干了!没办法,公孙勤只好背着家人一个人偷偷去药店买来一包止疼片,疼痛时吃两片顶着!

公孙勤还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从什么时候竟然鼓胀起来了!而且饭量也大减了!过去白生生的大馒头一顿至少吃它四五个,如今香喷喷的饭菜嚼在嘴里黏黏糊糊味同嚼蜡!过去在窑厂干活,一天下来虽然疲倦,只消吃顿饭睡一觉体力就会恢复如初,如今一天活干下来,直感到精疲力竭,公孙勤生平还是第一次体会到精疲力竭的滋味!

支撑着干完一天的活,公孙勤已疲惫不堪了!有时连骑车回家的力气也没有!没办法,公孙勤只好攒足全身的力气回家!

公孙勤竭尽全力骑车回到家,累得气喘吁吁头晕目眩了,晚饭有时也顾不上吃,就像丢了魂似的把身子往炕上一掼,就像死人一样呼呼地睡着了。

——这是一种异乎寻常的睡眠!它几乎用不着经过大脑皮层恍惚朦胧的“思睡期”,便直接跌入“深睡状态”!

公孙勤睡得是那样深、睡得是那样沉,睡得是那样香甜而又睡得是那样痛苦!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好像真得死去了!连个梦魇惊厥痉挛抽搐都没有!

——看样子公孙勤这一觉至少要睡上一个世纪!直睡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直睡到世代更迭、陵谷沧桑!当他一觉再度醒来的时候,人类仿佛已发生了沧桑巨变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道;好像已更换了天、改变了地、换了人间一样!

公孙勤就这样沉沉得睡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艺精湛、逼真传神的大理石浮雕,就是发生大地震对公孙勤来说也毫无关系,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过度疲劳往往是大病的先兆!而一个人平素身体越健康、越不爱生病,一旦得病往往就是大病,甚至是绝症!公孙勤素常身体就健康,特别健康!

——“这么说自己真得有病了?而且十有八九还是大病、绝症!”

——“绝症,癌症,一想到这,公孙勤吓出了一身汗。

公孙勤怕死,更怕病。病倒了不能干活挣钱,一家人吃谁喝谁去?孩子们尚小,还不能自食其力;年迈的老母亲还等着他养老送终;妻子一个弱女子柔弱的肩膀怎么能撑得起这个家!公孙勤还不能病,更不能死!他必须坚强地活下去,他必须健健康康地活下去!他内心深处还蕴藏着一个蕴积已久的、美丽的夙愿尚未实现,他要干活——要拼命干活、拼命挣钱!等几个女儿出嫁成家,儿子长大!如在这时候病倒了,死了,撇下一家老小这日子可咋过啊!

公孙勤越想越恐惧,越想越害怕!他恍若觉得天好像一下子全黑下来了!

外面,闪电雷鸣,风雨交加;大街上,人喊马嘶,鬼哭狼嚎!他感觉大祸临头了!本能地闭上了双眼,浑身下意识地抽搐着——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我身子骨好着呢!

“我没有病,不会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想到这里,公孙勤一下子来了精神,先前的疲累一扫而光,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兴冲冲地上工去了!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行进着。公孙勤照样按时起床、按时上工、干完一天的活计照样按时骑车回家。

一个月后。

公孙勤明显感到右肋下的疼痛越来越严重了,几乎一天到晚疼痛不止!吃止疼片也不管用,疼厉害了公孙勤只好皱皱眉咬紧牙关强忍着!

“看你是不是有病了?怎么这么瘦!”媳妇二勤感觉不对。

“没事,没事,可能是胃口疼!”公孙勤忌不承认有病。

其实,公孙勤哪里有时间看病,哪里舍得花钱看病?再说大医院单挂个专家号就得上百元,再加上医生各项服务费、检查费、治疗费,这费那费、费不完的许多费!没有五千块钱根本拿不下来!如果需要住院治疗,接下来打针、输液、做手术、化疗、理疗等等等等得花多少钱啊!一年到头省吃俭用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支付不了一家人日常开销呢!

“要不这样,到村里药铺看看,那包药吃!”二勤也清楚老公的难处。

“过几天看看,如果再不好,我就去药铺看看去”公孙勤坚持的说。

一天,妻子二勤私下里望着丈夫那张瘦削憔悴病态龙种的脸,加着十二万分的小心焦虑地对丈夫说:

“我看还是趁早去看看医生,免得耽搁了!”

“少给我盼损!吃五谷杂粮还备得住有个头疼脑热吗,我没事!”公孙勤大声说道。

其实,公孙勤算是想明白了,邻居小豆腐得了骨癌,手术费医杂费加在一起总共花掉二十多万,也没有保住命,去年10月死了!还给老婆孩子拉下十多万的账!

公孙勤想,疾病这玩意就像个怪物,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完全是个心理作用!不管得了什么病,只要你不当一回事,不声张不恐慌,就会大病化小小病化了,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就会自己好起来;相反,你若太过娇贵,锥虫小疾便闹得沸沸扬扬,小病也给嚷成大病了!

据说有个年逾八旬的老头儿,患胃癌八年了,子女们一直没有告诉他,结果老头儿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自己还放了二十多只大绵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披星戴月,完全不像个病人的样子,就这样过了两三年身体反倒壮起来了,看上去黑不溜秋就像个壮年小伙子!后来去医院一复查,嘿,胃癌没了!你说怪不怪!难怪医生都讶叹:‘世界罕见、不可思议’!可见,精神力量不可低估!况且我公孙勤原本就身强力壮,自身免疫力和自我修复能力肯定要比常人不知要高出多少倍!自己身上这点‘小毛病’通过体内这两种功能一定会不治自愈——会好起来!

想到这里,公孙勤又高兴起来,右肋下恍若觉得也不那么疼、不那么胀了,浑身还好像也有劲了!

公孙勤和往常一样依旧准时起床,准时上工,准时做一切该做的事情……

十一

又过了两个月。

一天公孙勤起床穿衣时,发现自己较以前好像“胖”了。摸摸自己的肚皮捏在手里一大把!走到穿衣镜前一照,发现一个月前自己那张瘦骨棱棱、形容枯槁的脸不见了,右肋下的胀痛好像也消失了,用手触一触也不疼不胀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白色的旧T恤,好像也不那么宽松肥大了,这就是说自己的病真得在不知不觉中自生自灭了!

“啊哈!二勤,我好像胖了”,公孙勤高兴的说。

“嗯,还真是”,二勤有些吃惊的说。

老娘和儿子也跑过来,上瞧瞧,下看看。

一家人欢天喜地、喜地欢天,都觉得公孙勤的病似乎不治自愈了。

十二

一天黄昏。

瑰丽的晚霞渐渐隐去,一片墨染般的阴云黑压压得从西边天际直压过来。公孙勤下工后不顾一天的劳累,特地去副食商店买来烧鸡、烤鸭、香肠、火腿,还顺便打了半斤衡水老白干儿,又买了一瓶“雪碧”,回到家,她让妻子炒了两个素菜。

公孙勤要举行一个小小的家宴,为自己的病不治自愈好好地庆贺一番!

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该庆贺庆贺!

公孙勤一脸兴奋,首先给自己满满倒了一杯老白干擎在手里,又让妻子每人面前倒了一杯“雪碧”。他煞有介事地首先来了个开场白:

“说个实话,其实前段时间我也觉得真病了,还病得不轻!没有劲儿,右胸疼。这几天好像没事了,干活也有劲了,也不疼了。喝两杯庆贺一番,孩子们也吃点好吃的!”

说着,公孙勤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到目前为止确切地说已有半年多的光景了,开始,我感到右肋下隐隐作痛,后来病情急剧发展,疼痛一天重似一天,发作厉害时甚至痛得我大汗淋漓!同时肚子也胀了起来,饭量也减了,干活也没有了力气!——说心里话当时我真得很害怕!”

公孙勤接着又说:

“有福之人不用忙,我这病不请自到,又在不知不觉中神神秘秘地不告而别了,好像还长‘胖’了!。”

说着公孙勤撩起自己的T恤露出圆鼓鼓的肚子展示给大家看。并说:

大家注目一看,发觉公孙勤的肚子肉鼓鼓得好像真得“胖”了。再看看他的脸上肉嘟嘟得好像还挂了一丝红润!大家都感到高兴。

十三

日子,似乎不是想的这样。

一周后,公孙勤开始了剧烈咳嗽,且停不下来。

公孙勤直咳得面色发紫透不过气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老大,仿佛要爆出血来,像魔鬼一样非常骇人。

到药铺,赵大夫说:上医院检查一下吧!

十四

公孙勤不想去医院,不过这次,他是真没咒念了。借了二叔家兄弟的私家车,上路了。

在路上,他还撩起自己的T恤给二勤看,他胖了,问题不大。

妻子二勤望着自己的丈夫心里酸溜溜得直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到半路,公孙勤又不停的剧烈咳嗽起来,五脏六腑仿佛都要咳出来!

妻子用力把公孙勤从地上掫起来,和老母亲一起为公孙勤扒拉前心捶打后背,还一边“勤”“勤”的唤个不停。

到了县医院,主治医师带着满脸愠色对公孙勤的妻子说:

“癌症晚期,可能性不大了。”

“大夫,病人得的什么病啊?”公孙勤的妻子一腔哭韵!

“肝癌!争取能活个十天半月吧!”

妻子无奈地摇摇头,一眼正落在公孙勤身上那件染满了点点血迹的破旧的白色T恤衫上!痛苦地摇摇头责怨地想:“坏就坏在这件T恤衫上!”

七天后,妻子二勤带领几个孩子,为公孙勤举行了一个简单、悲怆的葬礼!一家人哭的死去活来……

公孙勤,为家人、为老母、为妻子儿女拼搏一生,在四十八岁年富力强的时候,落下了帷幕!

正是:

三魂悠悠入梦遥,

望乡台上哭号啕;

阴阳隔断离恨天,

无常引渡奈河桥!

一抔黄土引魂幡,

西风残阳昏鸦喧;

余恨未了身后事,

勤劳未竟憾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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