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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风情 | 詹天佑与西陵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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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文化风情<221> | 詹天佑与西陵铁路)

詹天佑自力更生建成了京张铁路,在中国老幼皆知。而詹天佑于京张铁路修建前,还主持修建西陵铁路,人们却知之甚少。西陵铁路又称新易铁路,始于芦汉铁路的新河站,终于保定易县梁各庄,是为慈禧太后拜谒西陵所建。

清代关内之皇陵,有东西陵之分。东陵位于遵化县的马兰峪,有顺治的孝陵、康熙的景陵、乾隆的裕陵、咸丰的定陵、同治的惠陵及其后妃们的陵寝等。西陵位于保定易县时称易州的梁各庄,时建有雍正的泰陵、嘉庆的昌陵、道光的慕陵及其后妃们的陵寝。

义和团运动后,1902年1月7日,慈禧、光绪由西安返回北京,4月里便去拜谒了东陵。因时间仓促,祭仪较简。一年后,慈禧将拜谒西陵。因时间充裕,清政府拨出专款整修陵寝,届时拟以大礼祭之。西陵距芦汉铁路(已部分建成)较近,慈禧欲乘火车往返,以改变自己在义和团运动中的排外形象,讨取列强欢心。

1902年10月19日,慈禧“谕军机大臣等,明春择吉抵谒西陵。若由新城县之高碑店接造铁路,直达易州之梁格(即“各”—引者)庄,往来简便,省地方供应之烦。著袁世凯速即派员核实勘估,克日赶办,限六个月内报竣,毋误要工。”

西陵路在河北境内,由直隶总督袁世凯督修。以前中国修筑的各条铁路,总工程师均为洋人。此次,袁世凯原拟聘用英国人金达(C.W. Kinder)为总工程师,但引起法国的强烈不满,认为西陵路乃芦汉路一支线,法国视芦汉路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要求清政府聘一法人为西陵路总工程师。英国则不相让。英法龃龉,消磨时日,而谒陵之期不可后移。为使西陵路尽快开工,袁世凯决定既不用英人,亦不用法人,而用中国人为总工程师。

而詹天佑以其精湛的技术、敬业的精神、显赫的业绩和爱国的情怀,赢得了袁世凯的信任。1902年11月,袁世凯命詹天佑为西陵路总工程师。

广州詹天佑故居纪念馆展览的一份总办新易铁路工程詹天佑请奖札文

1902年12月,西陵路开始动工修建。该路虽然里程不长,沿途地势亦较为平坦,但工期只有4个月,加之清政府拨给的路款又少,故筑路任务颇为艰巨。

西陵路是为皇室修筑,未聘洋工程师,詹天佑深感责任之重,不敢稍有疏忽。他采取了多种措施,加快施工,节省费用,仅仅用了4个月的时间,即将路修成。詹天佑的长婿王金职于《詹天佑生平事略》一文中记叙了詹天佑的工作情况:

当时已是冬季,河流冻结了,运输材料麻烦了。材料既缺少,运输又困难。旧钢轨是从京奉路借来,加以调正变直后,铺在岔道(指西陵路,其为芦汉路支线,即岔道——引者)上使用,枕木铺得比一般惯例为少,大型建筑物(指桥梁)来用临时性建筑。在那四个月内,詹天佑每天工作15个小时,许多晚上,他不能睡觉。

为了节省修路开支,詹天佑决定用旧钢轨,这不仅省钱,而且就近运输方便省时。

西陵路为皇室谒陵专线,所行专车载重量小,可以把枕木适当铺得稀疏些,这样既不影响线路稳定,又节约开支,加快了铺设速度。

西陵路跨过南拒马河、易水支流,架设铁桥工期长,为此詹天佑又变通办法,先建成可资通车的木桥,以后再改建铁桥。

此外,国外施工时筑路基较马虎,一年之后,待泥土由松变实方铺轨。按这一办法,西陵路修好最快也得一年以上,詹天佑打破了这一常规,提高施工标准,筑路基时指挥工人边堆土边夯压,加以时值冬日,沙土冻结,路基成后,随即铺轨。

四个月来,詹天佑宵衣旰食现场督导。经其与全体筑路员工的努力,到1903年3月,西陵路终于全线竣工。月末,袁世凯亲临察看,验收合格。他向朝廷奏道:

“臣于本月二十七日(光绪二十九年二月二十七日,即1903年3月25日——引者),业将驰赴新易一带验收路工缘由,并由津起程日期,缮折奏报在案。随于是日乘坐火车,驶抵新城县属之高碑店,即自高碑店起驶入新修支路。直达易州之梁谷(即“各”,下同——引者 )庄。沿途逐段细心勘验,计由高碑店至涞水二十七里,由涞水至易州三十四里,由易州至梁谷庄十七里,各设车站一所,共计轨路绵长七十八里(实为42.5公里——引者),地段一律坦平,长桥亦尚稳便。惟期限太迫,不及修建铁桥,且新造之路,土性较松,必须往复垫压,方能十分坚结。现在行车尚未敢过于遄速,此七十八里约行六刻钟之谱。臣查此项工程,前奉谕旨本限六个月报竣,今仅四月,即已完工,所需款项,不过六十万两。况当上年动工之始,正值隆冬,天气冰凝寒沍,营造尤属不易。赖在工各员役,勤奋趋事,办理既尚迅速,而用费亦核实撙节。”

西陵路的建成,使慈禧乘火车谒陵的愿望得以实现。1903年4月5日,慈禧偕光绪从北京永定门车站登火车,沿芦汉路南下,至新城站,转入西陵路,当日即抵梁各庄。翌日乃清明,两宫谒西陵诸皇陵行奠酒、敷土、大飨等礼,随行的北洋军乐队奏乐 ,甚为壮观。

慈禧谒陵后,詹天佑在西陵路继续工作了两个月。他带领工人,把木桥改建成铁桥,往复垫压路基,使西陵路成了一条永久性线路,提高了行车的速度。

詹天佑主持修筑西陵路,积累了当总工程师之经验。在此之前的14年,詹夭佑虽先后参与修筑了6条(段)铁路,但都是隶于洋总工程师麾下,任帮工程师、分段工程师、总段工程师,按洋总工程师之总体设计,完成某一局部任务而已。西陵路虽不长,却是项独立工程。詹天佑任总工程师,负全责,掌握勘测选线、筑路基、购料、建桥、铺轨、通车试行等各环节,筑路员工、经费亦归其调遣、使用。驾驭全局的锻炼,为詹天佑日后主持修建京张铁路打下了基础,使中国人有了自行修路的信心。受此鼓舞,1905年清政府方有自行修筑京张铁路之举。因此,詹天佑修西陵路可视为修京张路的试验和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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