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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态】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高健:奔走在生死间的“摆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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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逝去,一边是重生,在完成每一个生命接力的背后,有一群默默无闻的人,他们就是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是奔走在生死之间的“摆渡人”。高健就是他们中的一员,他不顾误解与辛劳,一心只为生命接力“摆渡”。


协调快一秒,患者就多一分希望

“2018年以前,我是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的肾内科医生,接触到很多肾衰竭患者。”高健说。2018年,高健自愿申请加入协调员队伍,随后,他通过了资格证考试,正式成为一名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

他的朋友替他感到可惜:“做个临床医生多好呀,随着能力和资历的提升,可以有很好的发展。”高健却坚持自己的想法,他说:“我上学时,在肝胆外科,亲眼见过很多肝脏衰竭的病人在等待移植中去世;在我工作后,又见到很多肾衰竭的病人,因为饱受透析的折磨而变得根本没有生活质量。他们时刻牵动着我的心,如果通过我的努力能让更多人回归正常生活,免受疾病的痛苦,不让他们在等待中去世,于我而言,这件事更有意义。”

协调员的工作并不轻松,“24小时开机是我做医生时就养成的习惯,从事专职协调员工作后,很多家属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联系到我们,咨询捐献的事宜,为了能够实现家属对于逝世的亲人的捐献意愿,我们经常会在夜晚驱车前往外地,夏天还好,冬天会遇到大雾、大雪天气,我们只能加倍小心。”高健说,“但是,我们很希望能够出去,因为出去一次,可能就有机会拯救几个人的生命。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现场,协调快一秒,患者就能多一分希望。”

内心柔软,“铁汉子”也会被触动

从医多年,看惯生死的高健,一直觉得自己是“眼窝深”的人,他从不会轻易掉眼泪。

然而,自从开始了协调员这份工作,第一次协调,他就陪家属哭了半个小时。

“那是2018年,我接触的第一例捐献者家属,她是捐献者的母亲,捐献者因为在工厂上班突发脑出血入院,经抢救后为脑死亡状态,在与这位母亲的沟通中,我得知,她的丈夫也是在工作岗位上突发脑出血去世的,我心里特别同情这位母亲,就陪着她一直哭。”高健说,经过协调和政策讲解,最终这位捐献者成功完成了捐献。

现在,他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像第一次那样失声痛哭。“我还是会感动于捐献者家属的大爱精神和他们动人的故事,我会在协调过程中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以专业的姿态面对捐献者家属。但是,一直压抑情绪也会影响我们的工作,我会选择找心理咨询师倾诉、到山上寺庙里听听钟声、与同事坐在一起聊聊天,释放一下心理的压力,交流一下经验,争取把工作做到最好。”高健说。

等所有的心理负担、负面情绪都宣泄出去了,他又带着温和、治愈的笑容,重新出发。


意外之外,并不是每次协调都能成功

给高健印象深刻的人体器官捐献者是一位留学博士,“那是大年三十,我接到电话说有位病人家属想了解器官捐献方面的内容,我第一时间赶过去做了初步评估,发现他的器官状态良好,在我向家属讲解了捐献的相关政策和流程后,他们同意捐献。”应病人家属邀请,高健陪他们一起跨年,“虽然没能跟家人一起跨年,但这是我近几年来过的最有意义的年了。”高健说。

最终,这位捐献者捐献的肝脏、肾脏、心脏、眼角膜挽救了四个人的生命、让两个人重见光明。

在高健看来,并不是每一次捐献都是这样顺利和成功。四年来,高健积极投入到人体器官捐献的协调工作中,共协调捐献者家属200多例,成功50多例。捐献者未能等到器官获取就多器官衰竭、经过全力救治已经不符合捐献条件……很多客观原因都有可能导致最终的捐献不能成功,但是高健还是积极与家属沟通、交流,在他们遇到困难时,及时伸出援助之手,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助他们。

积极宣传,扩大人体器官捐献知晓面

“在心情特别悲痛的时候,还能冷静下来,将亲人的器官捐献出来去救其他患者的性命,捐献者和家属们都是英雄,他们正在用自己的爱心为器官衰竭患者搭建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高健说。我国现在登记在册的器官衰竭患者有30万例,每年只有1万例的大器官捐献,所以还有很多患者在等待中失去生命。虽然失败是常事,但高健和所有的人体器官捐献协调员正在用自己专业的知识、耐心细致地讲解及随时出发的行动,为更多人成功实现捐献意愿做出更大的努力。

“很多人忌讳活着的时候谈死亡的事,不愿考虑器官捐献。还有人受一些传统观念的影响,不愿意死后捐献器官。”高健说,既然找到了“病因”,就可以对症下药。一方面,协调员与病人家属积极沟通,讲解国家有关器官捐献的政策法规;另一方面省红十字会等相关机构也联合发出倡议,开展缅怀纪念活动,发布公益广告,协调员积极参与宣传工作,扩大人体器官捐献的社会知晓面。

“现在,有一部分捐献者是主动联系到我们,表达捐献意愿的,他们大多数人通过电视上的公益广告、新闻宣传等了解到相关内容。如果越来越多的人都了解到人体器官捐献是什么,并且把它变成大家都愿意去谈论的事情,我相信会有更多的人选择捐献器官,从而挽救更多人的生命。”高健说。


在高健眼中,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苦乐参半的工作:不得不直面捐献者离开的痛苦,同时,又能感受到受捐者重生的喜悦。

有人说,生与死之间是一条河,如高健这样的协调员就像是摆渡人,超越了传统生死的观念,在河当中摇着船,不停来来回回。“出去一次就可能‘拉’回来几条生命”的信念一直支撑着高健在这条并不平坦的道路上一路前行,他的协调工作让捐献者以不同的形式“起死回生”,让器官衰竭患者重获新生。(张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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