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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陪审员;一乡一法庭;诉前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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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两农户大树纠纷调处引发的思考

---“鲍官屯法庭”人民陪审员石洪林

摘要:在提倡社会大调解的时代背景下,在构建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目标中,建立一套完善的诉前调解制度具有重大意义,这不仅要求我们发扬调解传统,更要立足实践勇于创新,从而最大限度把矛盾纠纷化解在基层,消除在萌芽状态。“一乡一法庭”履行司法调解、指导调解、参与基层社会治理、法治宣传、司法确认、充分发挥人民陪审员的作用等6项职能,侧重诉前化解,深化源头治理,大大增加了诉前调解的成功率。

关键词:人民陪审员;一乡一法庭;诉前调解

南皮县鲍官屯镇小迟庄村刘德俊与刘春才住前后邻居,刘德俊居前,刘春才住后,大门均朝东,门前砖道。1982年,刘德俊由于经济条件不足,在原本六间房宅基上靠东边建起四间,空出西头两间以钢结构盖顶简易处理,存放柴禾、旧衣服等杂物。后邻刘春才1991年旧房翻新,宅基长高半米,同时还在自己六间房院子西南角建起两间西房,西房建完后,应刘德俊要求,贴刘春才西房南房山斜向刘德俊后檐拉起一段院墙,由此刘春才院子不方正。刘春才各项施工完成后,从集市上买来一根小泡桐树苗,种在了自家大门南边垛墙外60厘米处,斗转星移20年之后小树成材,泡桐树围颈2.4米,底部直径1米,其中有一很粗的树根扎入刘德俊东房山下,拱歪房山东北角向室内倾斜2.5厘米,而且树冠一些树枝扎进刘德俊屋顶瓦缝,造成雨季漏水。年近80岁的刘德俊每年春天都要将在外地经商的儿子召回,上房修剪伞盖树枝。为此两家经常发生争吵。2018年12月12日上午,刘德俊之妻在几次找村干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让其小叔子用三轮车拉着来到镇调委会申请调解。第二天调解员和村干部一起实地察看现场,老太太反映情况属实。调解员随即找到刘春才,刘提出:树可以去,但是西房往东的一段斜院墙必须由前邻自己重新取直,垒到他自己的地盘上去,闪出24厘米,以使自家当院方正。隔日后,镇调解员再次入两户做工作,就双方各自提出的条件达成文字协议,并规定了翻新院墙和刨树时间,双方同时认可。之后,患病中的刘德俊召回在外经商的儿子,按协议取直翻新了院墙,可是刘春才却无动于衷,躺在炕上的刘德俊病越发严重,其妻再次找到镇调委会请求督办,调解员连续两天找刘春才做工作,刘春才二次提出附加条件:垫土长高20厘米当院。调解员征求前邻意见,刘老太太指着自家的屋心对调解员说,如果后边长高当院,势必高于我家屋心,下雨时雨水将会顺着墙碱缝隙钻进来,到那时我该怎么办?面对老来无力的一对老夫妻,调解员深感同情,觉得老太太说的有道理,于是再次找到刘春才家,说清长高院落对前邻的危害,刘春才提出不长院落也可以,但前邻须补偿我1000元,一是因为树还在长,二是锯树时树冠有可能伤及旁边的电视、通讯线路。调解员觉得刘提出的第二点要求有可能发生,但索求补偿数额太大,好说歹说刘春才终于答应补偿300元,于是调解员再到前邻做通工作,刘老太太拿出300元,两家当场再次签订协议,同时调解员劝导双方也签订了司法确认申请书。之后,刘春才推说哪天有时间、有来收树的再将树卖掉。76岁的刘老太太天天打电话,要求督办,调解员再给刘春才打电话,遭到拒接,找村干部,村干部回答,他们也没办法。万般无奈,调解员将两份协议及司法确认申请提交县法院,法院当即派员到现场实地拍摄大树、树冠、树根及倾斜的房山,然后入户做工作,启发刘春才自觉履行协议。刘春才一再强调自己农活忙顾不上,待有空时一定刨树。三天后,法院王寺法庭庭长一行与乡镇调解员一起,找到刘春才,询问当天有没有时间刨树?迫于压力,刘请求给自己留面子,保证当日下午刨树。当晚调解员接到刘春才电话,大树已去,但砸断了四邻通讯线路。第二天调解员按协议将300元补偿金送交刘春才本人,同时联系村电工和有线服务人员利用大半天时间,将线路修复,案结事了。

思考之一,纠纷当事人的利益唯我性;在调解该纠纷的过程中,调解员了解到,纠纷乍看起来是因为大树造成了对前邻房子的危害,而后邻两次违约,蛮不讲理,近乎于无赖,或者说客观上形成了由无意识侵害到故意侵害的事实。其实事情远非如此简单,他们的矛盾并不是从大树开始的,而是从刘春才旧房翻新就已经开始了,因为他擅自长高了半米宅基。加上他建西房的时候,前邻不允许他的西房南房山紧贴钢结构屋顶,闪出了一砖24厘米,刘春才西房南房山再往东拉院墙的时候,形成了斜向,院子不方正了。刘春才长高宅基,利益唯我;其建西房,刘德俊不让其南房山贴钢结构屋后檐,刘德俊利益唯我。由此双方有意无意中互相埋下了纠纷的根子。这样的案子,在农村并不少见,而我们要构建法治国家,对农民的道德和法制教育任重道远,甚至有些方面可以说才刚刚起步。

思考之二,农村干部的第一道防线作用;改革开放之后,农民之间由集体化时的同工同酬利益共享天天摽在一起,变成了以家庭个体为主体单位,相互之间的沟通靠谁?农村干部首当其冲,他们任职的连续性,前后任之间村规民约的传承坚持性,一些原则问题的持续坚韧性等等,既是村干部的职责所在,又是村干部的道德素质及为政观念的关键和根本。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开始,小迟庄村就有一个“各户建房面积一样大,砖碱几层、屋顶一样高,排水道畅通无阻”的统一规定。然而几十年后的今天,这些良好的传统规定,却已经悄悄地被人们遗忘。这个责任,不在群众,而在一任任的村干部身上。村上一旦发生宅基、排水等纠纷,“孩子哭了找他娘”,一句话:“到乡镇找调委会去。”村民之间的沟通桥梁在许多村庄折断了。应该加强对农村干部的培训,教育他们“为人民服务”永远是我党的根本,这个根本永远都不会改变。

思考之三,司法确认在人民调解工作中的作用;2011年新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进一步明确了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和司法确认制度。法律明确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同时,这部法律首次通过立法确立了对人民调解协议的司法确认制度,即对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人民法院确认调解协议有效,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或者未全部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这是人民调解工作的一项重要制度创新,是运用司法机制对人民调解给予支持的重要保障性措施。俗话说十分人情不如一分怕情,小迟庄两户刘姓村民大树纠纷的调处落幕,充分体现和彰显了司法确认在人民调解工作中的重要作用。同时也减少了当事人累诉与法院诉累。

思考之四,调解要刚柔相济,法与情并用;在农村现实生活中,人与人、户与户之间发生一些矛盾,就如同马勺碰锅沿一样是正常的。而一些村霸或泼皮无赖,则利用了我们的社会管理形式由计划经济时期的刚性管理转化为柔性治理,我们对待社会矛盾问题,不再采用刚性手段去弹压,相反更重视思考群众意愿,理顺百姓情绪,用标本兼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人民调解在这种“由刚到柔”的治理方式转变过程中,充分显示了它的独特性。“由刚到柔”这一管理模式的转变,也正好成为了农村矛盾纠纷中一些个别人有机可乘的“空子”。因此,对这些人的教育和改造,促使他们放弃幻想,摆脱侥幸的小心眼小算盘,补齐短板,做拿得起放得下的合法公民,是今后农村法治化建设任务的重中之重。

思考之五,农村调解工作的艰难不易性;小迟庄大树纠纷如此简单的案子,是非曲直如此简单明了,调解员往返七次,最后还是借助于法院,完成调解。这就要求我们的调解员必须具备锲而不舍的韧劲和勇于担当的胆魄。像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的,让人民群众在每起案件处理中,都能看到公平正义。同时,我们的课题有必要继续延伸,在中国这样一个社会急剧变化,而传统文化影响又这么强大的国度,要想解决社会矛盾问题,就必须要反思中国的法治之路。我们应该意识到人民调解在解决社会矛盾纠纷中的巨大价值,它是转型期国家对社会有效治理的根本保障。我们必须认真研究如何更好地发挥人民调解在化解矛盾纠纷中的基础性作用,要研究它在化解矛盾纠纷过程中的前端性、主动性和灵活性,充分发挥人民调解维护稳定第一道防线的职能作用,坚持抓源头、抓苗头、抓基层、抓基础,把矛盾化解在基层、把问题解决在当地、把隐患消除在萌芽状态,确保一方平安。

多年的稳定工作实践也一再证明,有些事调解员一上紧,就可以避免凶杀械斗,有些事调解员一认真,就可以避免百姓上访。群众利益无小事,调解工作没有星期天节假日,一旦发生矛盾纠纷,调解员就应该忘我的投入到化解矛盾中去。人民调解员只有具备了“案子在手、茶饭不香”的责任感,才能不负众望。平时只要我们调解员多一分辛苦,民间就多一分安宁,我们多一分坚持,百姓就多一分和谐、领导就多一分放心、社会就多一分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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