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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灾与人祸:澳大利亚林火背后的谣言与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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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鹰”为捕食而大肆纵火?环保人士过度保护森林,阻止商业伐木导致大火蔓延?这些谣言都不可信。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森林大火自2019年9月爆发,肆虐4个多月,直到现在仍未被完全扑灭。有网友形容此次大火“烧红半边天,堪比世界末日”。

据澳大利亚广播公司(ABC)报道,截至2020年1月12日,这场森林火灾的过火面积达到1120万公顷,相当于奥地利的国土面积。灾难造成至少25人遇难,约10亿只动物丧生,其中包括2.5万只考拉。另有2000多处房屋被毁,数万居民被迫撤离。

森林大火释放了约3.5亿吨二氧化碳,而吸收这些二氧化碳需要一个世纪甚至更长时间。大火还导致严重空气污染,多地PM2.5指数级别为“恶劣”。

去年12月初火势凶猛,新南威尔士州进入紧急状态,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与家人却前往夏威夷度假,遭举国声讨。随后莫里森向民众道歉,并承认政府对林火危机处理不当。停留于口头的抱歉未能止住民众的愤怒,1月13日Newspoll的最新民调显示,莫里森的支持率大跌8个百分点,滑落至37%,创16个月以来的新低。

莫里森/推特

从过火面积和持续时间来看,澳大利亚林火的严重程度已经远超去年的亚马孙森林大火,这一场自然危机在吸引全球关注的同时,各路谣言也不胫而走。

关于澳大利亚林火危机的传闻,有多少谣言?真相又是什么?

谣传一:社交网络疯传的多张图片

摄影师安东尼·赫斯特根据NASA网站提供的数据进行了3D可视化处理,制作了处于森林大火中的澳大利亚地图。他在社交媒体上解释:“由于渲染的效果,比例有点夸张,但总体上符合NASA的数据。”

蕾哈娜推特

事实上,NASA的图像是镜头在一个月内捕捉到的所有起火点,并非都是正在燃烧的林火。歌手蕾哈娜(Rihanna)等当红明星在推特上纷纷转发这张照片。在一些媒体辟谣后,脸书和Instagram将该图片标记为“虚假信息”,不予显示。

另一张广为流传的地图来自火情网站MyFireWatch。该网站由西澳政府信息机构Landgate管理,通过卫星探测“热点”,将火势威胁以不同颜色进行标注,而热点并不代表林火。

推特网友转发MyFireWatch网站发布的火势地图。/推特

此外,还有照片显示老虎被大火侵蚀,有组织为此募集善款,援助野生动物。事实上,这是2012年印度尼西亚政府打击野生动物走私时焚烧的老虎剥皮标本。澳大利亚消费者委员会称,自去年9月以来已收到百余个关于林火诈骗事件的举报。

谣传二:林火系“人祸”

有报道称,澳大利亚昆士兰州共逮捕101名纵火者,多家媒体推测林火源自“人祸”。其实这一数字是该州近期出警和执法的总次数,所涉及案件也不限于纵火。

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警方1月6日表示,在2019-2020山火季, 24人涉嫌故意纵火被起诉。维多利亚州警方表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林火系人为所致,新南威尔士州农村消防局(RFS)检查员表示,雷电是造成森林大火危机的主要原因。

谣传三:环保人士不让砍树导致大火肆虐

一些澳洲保守派媒体刊发报道称,这次大火快速蔓延的原因是环保人士近年来过度保护森林,阻止商业伐木,反对预防性焚烧。

美国生态学会(EAS)期刊上发表的一篇论文阐述了美国森林保护是否会导致林火频发的问题,最后总结出的结论恰恰相反,伐木越多可能会导致林火越猛烈。

EAS论文截图

南京工业大学火灾与消防工程研究所副所长尤飞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绝大部分商业伐木并不能够阻火防火,特别是针对原生林清场型砍伐(clearfell logging),通过砍伐、火烧、农药清理和栽植新苗,形成新型人工林分,往往造成当地原生林分郁闭度大幅降低,新生枝叶耐火能力明显不够。

谣传四:“火鹰”是主要纵火犯

《人种生物学》杂志上的一篇研究论文称,黑鸢、啸栗鸢、褐隼等几种猛禽已学会纵火,它们会想办法找到一小根正在燃烧的树枝或小棍,叼着扔到干燥的草原上,引发“野火”。藏在草中的昆虫、爬行动物和小型哺乳动物,为了逃离大火而现身,然后这些猛禽就会借机捕猎,当地原住民把这些猛禽称为“火鹰”。

鸟类在火场上空飞翔。/推特

有澳媒推测,“火鹰”可能是引发火势失控的“纵火犯”。尤飞认为这种猜测不够准确,目前并无确切溯源性影像资料可证实这种说法。而且出现大范围火灾蔓延时,林火火线强度有望超过100000 kW/m(单位火线长度单位时间内释放的热量),火焰高度可达十数米至数十米,烟雾或达数千米。在这种恶劣条件下,火鹰可能被严重烧伤,“作案”难度系数非常高。当然,在火灾初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只是众多猜测之一。

谣传五:悉尼人计划逃离出城

澳大利亚《星洲日报》报道,受大风影响,林火产生的浓烟再次笼罩悉尼。当地时间12日,悉尼空气质量再度至“危害”级别。有报道称,一些悉尼居民计划逃离至其他城市。

悉尼歌剧院上投影消防员的影像。/受访者供图

在悉尼市中心工作的华人蔡女士告诉新京报记者,事实上每年山火季都能闻到焦味,天灰蒙蒙的,今年尤其严重,大街上很多人非常罕见地戴上了口罩。“曾遇见过咸鸭蛋黄一样的太阳,漫天大雾,不能开窗。”但是空气质量并没有中国媒体所报道的那样“令人窒息”,最严重的时候无非就是咳嗽几下。

真相一:森林大火爆发的原因复杂

事实上,在澳大利亚,山火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尤其是夏季和秋季,持续高温加之干燥天气极易引发森林火灾。而且,桉树是澳洲最常见的树,它极易被点燃,大片桉树林如同巨大的燃料桶。但是今年的火势是前所未有的,原因何在?

尤飞认为,此次澳洲林火前所未有,预计主要原因:一是本地既存气候,二是全球气候变暖,而普通因素不足以造成等量规模林火。澳大利亚为岛屿国家,受季风、地形和洋流等因素影响显著。虽然不能确认此次气候变化与澳大利亚林火有直接关系,但应该存在不可忽视的、长期的间接影响。

真相二:“以火防火”是可取的

据BBC报道,澳洲原住民呼吁利用传统做法“以火防火”,有计划地放火烧除易燃物,也为狩猎打开视野。他们认为澳洲许多地方都需要通过燃烧来降低大火爆发的可能,并指出“生病的土地”需要火来恢复元气。

对于“以火防火”,尤飞认为原则上是一种可取的方式。为降低林内可燃物载量和连续性、防止由于植被可燃物引发恶性森林火灾,必须事先对其进行一定处理,主要包括计划性烧除、人工移除和机械操作。实际管理中,经常将几种处理方式相结合。

“以火防火”还与澳洲生物演变多样性和生存延续性有关系。比如,澳大利亚“红土中心”(The Red Centre)包含原住民乌鲁鲁和卡塔丘塔等两个神圣景点,其中土地上长满列茨草,很容易诱发火灾。四万年前人类首次抵达澳大利亚时发现兔耳袋狸、沙漠蜥蜴等红土中心沙漠动物喜欢聚集在新近过火迹地,从而开启“火棒耕作”模式,也就是故意引火促进植被和动物生长。

真相三:澳政府正积极采取措施应对危机

澳大利亚总理莫里森不顾灾情去夏威夷度假之事已经人尽皆知,他在访问灾区时甚至被居民直呼“白痴”,民众猛批政府在火灾面前不作为。有专家指出,澳政府明显低估了这次林火的规模,救灾工作反应迟缓。莫里森已经承认在应急处理上存在失误,但他同时声称政府并非一直袖手旁观。

灾区民众不愿与莫里森握手/视频截图

根据澳大利亚法律规定,州和领地政府对林火等自然灾害负有主要责任,乡村消防局是扑灭林火的中坚力量。正常情况下,如果地方政府未提出请求,联邦政府不会提供额外的支援。

1月4日,澳军方组织了由近3000名预备役军人组成的救灾队伍,这是该国历史上首次动员预备役军人参与林火救灾。1月12日,莫里森表示将建立一个皇家委员会来应对丛林大火。另外,为抚慰灾区民众,政府将投入7600万澳元为灾民提供心理咨询和抚慰。

新南威尔士州国家公园和野生动物管理局12日开始,在全州范围内为袋鼠投放大量红薯和胡萝卜,以帮助它们逃离灾区。

为袋鼠投放食物。/推特

另外,其他国家也伸出援手。美国于1月6日派出加州20名精英消防员,新西兰已向澳大利亚共计派出近200人的特别消防工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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