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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间 我眼里的康湖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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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在康保的一个名字很有诗意的小村庄——黄花洼,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山,其实就是几座环绕村庄的小丘,水,就是村子东南面的一个小湖,说是小湖,其实就是建村不久后一个人工开挖的、用来蓄水的小水塘。童年的记忆里,总有马牛悠闲地在湖边吃草,鸭子在湖里自在地游泳。每当夕阳西下,牧羊人扛着羊鞭,吆喝着,羊群会从北山坡一路俯冲下来,争着到湖边饮水……这一切,都成为童年记忆里最美的风景。小水塘,让这个村落有了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让我的童年里关于村庄的回忆有了水的灵动,因此,我所有的关于村庄和童年的记忆都是美好而温暖的。

二十年间   我眼里的康湖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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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认为,有水的地方才有灵气,“择水而居”是人类的天性。在这远离大海的草原,在这没有河流的地方,距离县城1.3公里的康巴诺尔湖(康湖)的存在显得尤为可贵。康巴诺尔湿地,是塞外一处离县城最近,且生态系统保护完好的天然高原湖泊湿地。“康巴诺尔”蒙语意思就是:“美丽的湖泊”,康保县名即取其谐音而成。康巴诺尔湖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静静的镶嵌在草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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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一位江南的的友人想来坝上草原看看,问我康保哪个景点最美,我数出了康巴诺尔湖湿地公园、南天门、卧龙图草原、恋人花谷,草原天际线……朋友问,那么哪一个季节最合适到康保呢?我说,康保的每个季节都会让你感受到塞外的风情和草原的神韵,但这片土地最适合夏天!在夏季,康巴诺尔草原草木丰茂,百花盛开,空气清新,草原成为一个洗肺的天然氧吧。如果有人一定要选择一个季节来这里看一处风景,那我一定会建议夏天来康湖看看,因为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一季节的康湖,纯净简单,没有高温,没有烈日,在这万物都会唱歌的净土中,有的是身姿威武,翱翔蓝天的金雕,有的是色彩斑斓,并肩畅游的鸳鸯,有的是俏丽多姿,翩跹起舞的大天鹅,更有让康保人引以为骄傲的草原精灵——遗鸥……这一切,会让你打破以往对草原的固有的印象,享受偶尔逃离城市,坠入世外桃源的悠闲与愉悦……

二十年间   我眼里的康湖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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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几年,我也总喜欢在夏日的周末去康湖看看。走在康湖边,高原的阳光坦坦荡荡的撒入湖面,明丽洁净的天空总会出现展翅飞翔的遗鸥。它飞翔的翅膀是那样的舒展,那样的轻盈,展现着一种优美和力量。遗鸥安静的时候,会挺立着那高贵洁白的身子,扬起高傲的头颅四处张望,仿佛在宣誓这湿地是它们的舞台,是它们的领地,是它们生息的地方。此时的康湖,任你怎么拍,每个角度都是一幅画,即便不是专业的摄影师,也能拍出最美的艺术照片。据说,遗鸥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康保,它们已更换了一身崭新的礼服,衣服更加洁白,嘴和脚的红色变得更加鲜艳夺目,看上去仿佛是停驻人间的精灵。这身打扮为吸引异性,结成配偶而做好了准备。也就是说,我们在康保见到的遗鸥,是遗鸥最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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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到康湖边,我总能回忆到第一次见到康湖时的情景。虽然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听过康湖的名字。但第一次去康湖是在1999年的春天,这次去不仅仅是因为好奇而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康湖的模样,还有就是因为童年记忆中有和“湖”相关联的一种情结。那时候的康保,沙尘暴和扬沙会在整个春夏频繁来袭,记得那天黄沙漫天,我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开。第一次看到康湖,并没有那想象中的惊喜,也没有把它和任何美的形容词联系在一起,有的只是对这草原上的湖的一种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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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去康湖是在2007年春天,记得好友刚买了一款在当时算是最高级的智能手机,她说想出去拍风景。五月的草原,草还没有绿,能去哪里呢?我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康湖。朋友是在康保县城长大的,说起康湖,她总会神采奕奕地讲述小时候的趣事:因和小伙伴一起到湖心岛找野鸭蛋而挨家长揍,往湖里投小石子看谁扔得远,谁激起的波圈大……这和我对村里那个小湖的童年记忆一样美好。我们来到湖边,湖水变得比十年前明丽多了,风也变得轻柔了,站在湖边,湖畔的风吹乱了我的头发,在我低头抚发的一瞬,友人拍下了一张照片,这一拍歪打正着地拍出了诗意的感觉,我和朋友说,看这照片怎么让我突然想到了徐志摩《沙扬娜拉》里的一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多年后,和朋友说起关于这照片的这个梗,我们还会大笑,朋友说这是她的拍照技术好,我说是这康湖的风来的恰好。现在,这照片越发显得珍贵,因为我常常拿它来发朋友圈和现在的康湖照片作一番“昔”与“今”的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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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年,每到春天,我都会到湖边拍一些照片,经过植树造林和恢复植被,沙尘暴天气越来越少出现了。那时,湖边的人还寥寥无几,遇到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本土摄影爱好者。后来听说,遗鸥在康保也是被这些摄影师最早发现的。这些长约40厘米,嘴和脚为暗红色,前额扁平,头部纯黑,背部、肩部为淡灰色,腰部、尾羽和其它身体部位为白色的俊俏鸟儿进入了他们的镜头,经查阅资料和向专家求证,这种水鸟居然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遗鸥。从2014年起,越来越多的鸟出现在康湖,青头潜鸭、黑鹳、金雕等。有人说,生态环境衡量标准就是:“看鸟往哪飞,鱼往哪游”。“良禽择木而栖”,遗鸥是一种适应性很狭窄的鸟类,尤其对繁殖地的选择更是近乎苛刻,只在干旱荒漠湖泊的湖心岛上生育后代。由于栖息环境的恶化,近几年种群数量逐渐减少。据了解,遗鸥是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和《迁徙物种公约》鸟种,全世界仅存12000余只。为什么它们会叫做“遗鸥”呢?因为遗鸥被发现比较晚,命名就更晚了,是被人们遗忘的一种鸥,所以因此而得名。这几年因干旱,很多遗鸥的生存湿地在萎缩,在消失,导致了遗鸥的生存进一步的艰难。随着康巴诺尔湿地生态的不断改善,遗鸥在这里找到了栖息繁衍的天堂。近几年,每年4月中旬至8月底,会有7000多只遗鸥在湖心岛繁殖,康巴诺尔湿地成为目前全球遗鸥最大的繁殖地,2017年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授予康保县“中国遗鸥之乡”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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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康巴诺尔湿地通过国家林业和草原局验收,被命名为“康巴诺尔国家湿地公园”。康保县委、县人民政府加大力度,加强保护宣传,改善生态环境,康湖因此而变得更有魅力:“蓝天、湖水、草原、湿地,遗鸥”,光是这些关键词,就足够让人心动和向往了。更多的游客来到草原,呼吸洁净空气,欣赏草原风光、拍摄遗鸥飞翔……听人说,上世纪80年代康巴诺湖只有红嘴鸥和燕鸥,现在,康保诺尔草原,这个多少年来被很多人称为“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成为好多鸟类的天堂,到现在已达146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有遗鸥、青头潜鸭、黑鹳、金雕。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有大天鹅、小天鹅、灰鹤、衰羽鹤、黄嘴白鹭、白琵鹭、草原雕等。更多的摄影家用镜头定格美丽的康湖,因此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康湖,认识了康保。康保人的微信朋友圈也越来越的多的出现了康湖的美照。南方的友人看到我发的照片,都有了来草原看一看的想法。九月的一天,又迎来了又一拨外地来的友人,傍晚,我们在湖边散步,看野鸭子在湖中嬉戏,看白天鹅在清亮的水中激起一道道闪着红红霞光的波纹,还有那我不知道名字的美丽轻盈的水鸟,一头扎进湖水中,又猛地伸出来,站在水面上,挥着翅膀翩翩起舞。一只只调皮的小遗鸥悄然滑出水湾,翩然飞到游客面前,就像模特走秀一样,来向游客近距离展示它的美。但稍不经意,它们就从你充满惊喜的目光中倏然而去,这时,总有几声鸟鸣划破湖面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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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导游”的我,每次在讲草原的风俗,康湖的变迁,讲遗鸥的特性……总有友人会问我:“你对康湖和遗鸥这么了解,是不是当地什么爱鸟协会的?”我说,在康保,每个人都是爱鸟的,不仅仅是“康保县遗鸥保护协会”的志愿者,还有那些虽然不是志愿者,但多年来一直对康湖热爱着、关注着,并默默地为生态保护付出着的人们。这些年,老百姓的野生动物保护意识也在增强,都知道人与动物,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朴素的道理,见到受伤的鸟儿,都会参与救助。因为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都受到过生态恶化的教训,现在都真真切切地得到了绿水蓝天和生态日渐变好带来的实惠 。如果说,保护环境是越来越多的康保人的一种自觉,那么环境变美让我增加了从未有过的地域自信。友人说,真没想到,康保竟然有这么美丽的湖泊,我说,以往康湖是:“养在深闺无人识”,而今却“一朝因鸥天下闻”。遗鸥的到来,是康湖生态得到极大改善的一个缩影,而康湖的变化又是康保生态变化的一个缩影。现在,康保诺尔湿地的各种植被越来越丰富,湖畔的风景越来越美。虽然已到九月下旬,成片的格桑花却开得正艳,随风摇曳着,秋天的康湖,一样的美。

二十年间   我眼里的康湖变迁

从我第一次见到康湖起到现在已有二十多年了,我知道,这些年,康湖,已成为一个符号,成为我对家乡一种永久的精神寄托和依恋,就像童年记忆里村里的那个小水塘,虽然现在看来那么的小,但是,在当年那个小小孩童的眼里,是广阔而美丽,梦幻而神圣的。前些天,听母亲说在村里的小水塘里又发现了一种漂亮的水鸟,很多年轻人都不认识,大家都好奇地远远地望着,但没有一个人去惊扰它们。村里的老一代人认出,这鸟儿正是他们小时见过的鸿雁。这么说来,我童年记忆里的小“湖”,也正在悄悄地变美呢。(贾海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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