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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叫他“老爸” 谁能想到他真的会变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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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总叫他“老爸”,谁能想到他真的会变老啊)

意识到他已经老了的那一刻,冲击力是如此之强,让人难以接受。


与父亲玩儿刮鼻子游戏的孩子。图/视觉中国

文 洋葱君的伙伴们 策划 宋灰宗 校对 何燕

在大部分孩子眼里,父亲是家里那个“三头六臂,刀枪不入”的人,不似母亲那样事无巨细,却总能举重若轻,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他强壮,可以单手提起你怎么也搬不动的箱子;他手巧,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你的自行车;他幽默,调侃几句话就化解了你的悲伤。

但时间过去,他总会老去,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儿让他一筹莫展,他不再比你的专业知识多、情感上也变得脆弱,甚至需要求助于你。

读者们跟我们分享了他们意识到父亲变老的那个瞬间,他们无一例外地表示,意识到的那一刻,对自己的冲击力是如此之强,让人难以接受。虽然总叫他“老爸”,但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真的会变老啊。

和他掰手腕,我赢了

@阿dua

我到外地上大学,带了一个很重的行李箱,老爸执意要帮我把它放进后备厢。但他发现自己单手已经提不起来了。用双手抓起行李箱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开始发力、喘息,我看不过去,上前单手接下,轻松放入后备厢。

上车后我回头看他,那一刻,忍不住哭了。

之前总感觉老爸还年轻,还留在吃饭会用盆、喝水靠猛灌的壮年,没想到上大学一年回来,老爸的牙都补得银亮了。

@夏夏夏洛克

老爸话很少,对我也很严厉,我们俩有个掰手腕的活动,每几天就要进行一次,持续了十来年,我从来没赢过。

有一天,我终于赢了。

终于赢了的时候才看见老爸的白头发,当时没有任何感受,一片空白。但从此以后,这个活动就再也没有了。

@我只会唱绿旋风

考研复试的时候,爸爸要陪我一起去考试,这也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出行。在我的印象里,他总是什么事情都想帮我搞定,但进机场的那一刻,他小声对我说:“你去办手续,我等你。”当时我拿着我俩的身份证,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苏打

我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是小心翼翼又暗藏冲突的。他第一次向我求助,是他年过中年,经历事业危机,开口询问我的公司是否有他能胜任的工作。

那一刻,曾经那个穿着酷酷的皮衣、蓄着黑色浓密的长发,骑着帅气摩托送快要迟到的我去学校的那个瘦高男人,像个无力又脆弱的老人。

发现对他的关注太少了

@番茄太太

去年夏天,父亲组织战友聚会,我刚好带着孩子回国探亲。回去之前,我在视频里跟他说我可以负责聚会人员名单的制作,用电脑很快就能做好并打印成册。但回国后一直忙于琐事,就把答应他的事抛在了脑后。

一天,母亲嗔怪我怎么还不帮父亲做战友聚会的名单,他自己这几天一直用笔和尺子在纸上划表格、统计人数。我听了心里一阵内疚,花了一个小时,我在电脑上打字,父亲在一旁念聚会人员名字和联系方式,完成了电子稿。我马上去文印店打印了出来。父亲问我是不是很贵?我说,只花了不到十元钱。

@小聿聿

去年高考完,我读了法律,今年爸爸被好兄弟骗了几百万,他从来都相信兄弟情义无价,但这一次,他撑不住了。一天中午,他开车来学校看我,我们没吃饭、没喝水,在车里他哽咽着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家人都得靠我,你妈愁得睡不着觉,你妹妹才读小学,家里家外都要钱,爸觉得撑不住了……你说这官司我怎么打?爸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家回到正轨上?”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很难过,下定决心更努力学习,早点考上律师资格证,陪着我爸分担家里的担子。

@小寒

我爸是个很倔、很要面子又很固执的老头,从来没有要我帮他做过什么,就算是养老,也说以后去养老院,谁也不用管。所以他在我心里一直无所不能,没有能难倒他的事,不管是我哥出去上学没钱交学费,还是我生病住院,他都能解决。

这样的他,有一天却很扭捏的问我能不能帮他在网上买双鞋。他的脚大,46码,喜欢穿软底,但在地摊上找不到合适的,等到我放假回来,才提出了买一双鞋的要求。

我帮他买了,他拿到后满意得不得了,翻来覆去地看。那一刻我心里很复杂,第一次发现无所不能的父亲也有需要我伸出小小援手的时候。也发现自己对他的关注太少了。

现在他还是不会网购,但我会观察他喜欢吃什么、不好意思要什么了,然后时不时帮他买点东西。每次看他拆开快递,比我自己拆快递还要开心。

@夏

有一次,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用很失落的语气问我,能不能教他怎么退出微信群。原因是他以为自己在跟一个伯伯私聊,话中带了几句说了几十年的口头禅,谁想到却发到了群里。

群里有个跟我同龄的人便说他不文明,破坏讨论环境。我爸在电话里说:“快教我退群吧,他们都觉得我不文明,我几十年了也习惯了,改不了。”

我很心疼他,脾气那么暴的一个人,居然也就这样忍了。有一种他被新环境抛弃了的感觉。

他用讨好的语气,求我再教教他

@shaly

我和父亲此前算是断绝了关系,三年多没回家。前面一年多我和他没有任何联系,直到去年,父亲生日时我接到了他的一条短信――“回家的话,家里永远都欢迎你。”

今年春节回家,我特意先和奶奶打了招呼,回家上楼时,在楼梯间见到了三年不见的父亲。脑海里三年前那个赶我出门的、盛怒的中年男人,现在两边鬓角已经几乎全白了,衰老得让我震惊。

我原以为我会愤怒,会说出高傲的、恶毒的语言回击他。但看到他挤出的笑容、脸上的纹路和刺眼的白发时,那些准备好的语言全都酸化在喉咙里、鼻腔里,呛得我眼眶里有了泪水,失去了发声的能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大美

我上大学的时候,爸爸沉迷贴吧,想往贴吧里传照片,假期的时候我教过他一次,但他又忘了。开学后有一天我在寝室睡午觉,接到了他的电话,问我怎么上传照片。当时我很不耐烦,他用很讨好的语气说,“哎呀求求你再教教我吧,我拿笔记下来。”挂了电话后,我觉得自己语气很过分,就又打过去好好教了他一遍。

现在爸爸已经离开五年了,我很想他。

@小鹿姐姐

老爸做生意,有时需要亲自操纵电脑,但这对他这个45岁、初中学历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有些力不从心。于是他就天天盼着我放暑假回家,给他当会计,教他怎么用办公软件。

暑假的时候,我俩对着电脑,我指着菜单栏一个个教他怎么用。他学得慢,脾气又暴躁,三两句听不懂就嫌我不会教,气呼呼地说,我看你也不会!我脾气上来就跟他吵个没完,最后通常是他怒气冲冲地把我赶走,自己对着电脑瞎鼓捣。

直到有一次,我们又因为这个吵架,我听见他一个人抱怨,“好不容易盼着闺女回来能帮帮我,三两句就嚷嚷老爸……”

我当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想到那个一向无所不能的爸爸面对陌生的办公软件,第一次发现连逞强都做不到,那种挫败感和被时代甩下的无力感应该很强吧。

此前看到他长出白头发、剧烈咳嗽、和一群老头围着看象棋,都没觉得他老了。直到这次,我发现他这么依赖孩子,就像小时候的我们,一听到他要出差几天就大哭一样。

希望我能快点长大快点挣钱,帮爸爸减轻负担,让他老得慢一点儿。

麻将桌上,年轻人叫他“老倌子”

@且听风吟

有一天早上起来,我迷迷糊糊看着我爸坐在客厅里,他佝偻着身子、窝着圆圆的肚子,拿着一个装了很多药的小塑料兜子,按着剂量吃着各种各样的药。吃完药,歇了会儿自己就穿好衣服去上班了,看到那一幕,我瞬间觉得我爸老了。

当时很心酸,等他出门之后,我回到屋子里就哭了,感觉心脏瞬间被揉碎了,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然后找到一个好工作。那一幕我现在还记得,也成为了我努力前进的动力。

@番茄太太

父亲爱打牌,即使回老家,也不忘去麻将茶社坐坐,这也是他退休后的一大乐趣。一天他回家后语气有点调侃地说:“我从来没意识到自己是个老人,但今天麻将桌上的一个年轻人问别人我是谁,用的是‘那个老倌子是哪个?’我才觉得,我已经是老倌子了。”

我听到后,看着他的两鬓白发,才猛然觉得,那个威武雄壮的军人真的已经有六十多岁了。

@李子

我爸又高又帅,精神气也特别好,在我心里一直觉得他还很年轻。有一次他和朋友聊天,说到自己现在进景区只用半价,我这才意识到,他已经60岁,算是老年人了。

他都60岁了啊,发现这一点,对我冲击特别大。

@小寒

我爸很高,一米八多,因为体态好,一直抬头挺胸,在我心里总是高大的形象。今年春天的一个下午,我推开卧室门想和他说点什么,却看到他很罕见地睡午觉了。老爸躺在小床上,面向墙,穿着旧背心,背弓起来,曲着腿,只留给我一个安静的夹杂着白头发的后脑勺,那一刻我意识到,爸爸老了。

能看到爸爸放松蜷缩的这一面,我感觉有点新奇,又有点难过,好像突然发现了爸爸变老的事实,希望他能老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我一定要每天都对他更好一点。

@宝宝

有一次休假回家,我拉着爸爸跟我坐公交车去买东西,车上有个小孩给他让座了。当时我很生气,心里堵得慌,甚至想把那个让座的小孩打一顿,不能接受他居然是个被别人让座的老人了。但同时又很心疼,我这个无所不能的爸爸,怎么就变成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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