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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一位普通农民卖馒头为生 不屈服于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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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盐山县小营乡的一个普通农民,今年31岁,两年前被确诊为白血病。他靠蒸馒头为生,面对病痛,痛苦而绝望,但又自强而坚韧

2018年12月14日,早晨4点半,外面天还黑黢黢的,大多数人还在暖暖的被窝里酣睡,阿正和妻子阿娟已经像往常一样忙活开了:和面、摆馒头、蒸馒头……

阿正每天要蒸900多个馒头,他的馒头比别人蒸得更用心,因为每个馒头都寄托着阿正对未来、对生命的一份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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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无助

“那段时间每天都哭,她哭,我也哭。”

坐在记者面前的阿正,身形瘦削,皮肤黝黑,眼神澄澈。看得出他神色有些憔悴,头发长了,他还没顾得上去理。

阿正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得白血病。

2016年底的一天,天气清冷,大雾弥漫。阿正永远忘不了那一天。从那天开始,他的生活仿佛也笼上了一层浓雾,挥之不去。

那段日子,阿正每天都感到浑身没力气,只想倒在床上睡觉。这天,阿正在妻子的陪伴下,来到市中心医院,检查、等待……

医生淡然而坚定地对他说:“住院吧。”阿正问:“医生,什么病啊?”

医生瞅瞅阿正,瞅瞅阿正的妻子,对他说:“你还是回避一下吧。”阿正说:“没事,医生,我能挺得住。”

医生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出三个字:“白血病。”

陪在阿正一旁的妻子听到医生这么说,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还好阿正扶住了她。

躲在医院的角落里,阿正的妻子忍不住放声大哭。阿正很想劝劝妻子,却又找不出一句话来。

阿正和妻子心里都知道白血病意味着什么。远的不说,就在他们的小营乡,有一个小伙子得白血病不到半年就死了,还有一个小孩也是得白血病,家人倾尽所有为他医治,孩子最后也死了。

他们清楚,现在的医疗手段很难治愈白血病,单是高昂的医药费也会把一个家拖垮。

阿正说:“那段时间每天都哭,她哭,我也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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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幸运

与死神擦肩而过,回到亲人身边

除了白血病,5年前阿正还被确诊为1型糖尿病。1型糖尿病是什么概念?就是终身需要使用胰岛素的那种。

2018年9月底的一天,阿正口吐鲜血,吓坏了妻子。送到盐山县医院,县医院说治不了,病情危急,必须赶紧到大医院去。时间就是生命,好友阿健冒险开着他那辆即将报废的车,把阿正送到了市中心医院。紧急会诊!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年轻的阿正感到了生命的脆弱。

沧州中心医院内分泌糖尿病四科主任赵永才回忆说:“第一次见阿正,他两眼呆滞,口角残留着呕吐的血丝,躺在监护室的床上,像极了久病不愈的老人,很难想象他只有31岁。”

“病情很重,可能会‘坏’……你们明白?”赵永才对阿正说。在患者及家属面前,赵永才刻意回避着“死”这个字。

阿正后来才知道酮症酸中毒有多严重,如果治疗不及时,人生可能就此别过。

阿正自责:“这次酮症酸中毒其实怪我自己,胰岛素没有规范使用,血糖没有定时监测。”

所幸,医生们把阿正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阿正的病情渐渐好转,他又回到了亲人身边。

这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让阿正仍心有余悸。除了白血病,他不能再对糖尿病掉以轻心。为了控制血糖,现在阿正每天要注射4次胰岛素。

糖尿病、白血病成了阿正的双重深渊。

为了治疗白血病,阿正要每天口服尼洛替尼,他说,看过《我不是药神》吗?就是那一类的药,每4个月就要10万块钱,每月平均2万多块钱,还有胰岛素、测血糖的试纸、针头,这些都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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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坚强

蒸馒头挣钱,努力到无能为力

钱,成了压在他心头的磨盘。

时间不长, 高昂的医药费已经让阿正喘不过气来。但他不愿找亲友借,他知道白血病随时可能夺去他年轻的生命,到时拿什么去还啊。他不想连累亲友,默默地承受着所有的压力。

因为生病,阿正没办法出门打工挣钱。他不能指望别人,他要靠自己。现在他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蒸馒头上。

阿正知道蒸馒头时多加水可以多赚些钱,但他坚决不那样做。他说,自己挣的是辛苦钱,不能昧着良心挣钱。

阿正蒸馒头很用心,他主要蒸3种馒头,一种是人们日常吃的馒头,讲究筋道足,口感好;一种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面花,代表喜庆,讲究美观精致;还有一种是人去世后,亲人订的寿桌上的馒头,色彩艳丽,寄托对逝者的思念……

秋天农忙时,阿正一天要蒸2000多个馒头,半夜一两点钟就要起来忙活。碰到有人突然去世,家人过来订寿桌,阿正有时要忙上一个通宵。

自从人们知道阿正得了白血病后,他的馒头没以前好卖了。虽然医生说不会对他人有影响,但还是有很多人忌讳。

阿正守在家里,每天就这样起早贪黑,蒸着希望的馒头。他没法出去卖,就让妻子每天骑三轮车,到二十里地外的村子去卖馒头。

一天凌晨3点半,阿正忙碌过后,却了无睡意。他在微信里写下了这样的文字:“狠狠地赚钱,不是因为多爱钱。而是这辈子不想因为钱和谁低三下四,也不想因为钱而为难谁!送给自己,努力到无能为力,拼搏到感动自己!”

馒头,热气腾腾的馒头,白白胖胖的馒头,那是阿正的希望所在。他想,要是一辈子能这样下去,该多好。

他的希望

两个年幼的孩子正在长大

记者在医院见到阿正时,他正在接受治疗。他不善言词,面部阳光的表情,依然压抑不住内心的悲愁。他聊他的家,他的生活,平和中掩着对命运的一丝无奈。

阿正的女儿9岁、儿子7岁。阿正说:“两个孩子都非常懂事,家里有好吃的都先让给我吃。”说起孩子,阿正脸上流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阿正感慨:“人生多磨难,只能负重前行,就如同牛拉车,车上有老婆孩子,有老人,同时还有自己的余生。”

阿正说这些时,妻子阿娟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散发出温暖的光。阿正有幸娶到了好妻子,虽然没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蜜语甜言,但阿娟知道他是自己的丈夫,有事就要一起扛。

阿正感谢妻子的不离不弃。两年来,白血病病友群里有3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媳妇都承受不了压力,跑了。

阿娟没有放弃阿正,即便阿正有时因为生病变得急躁,冲她发脾气说:“你走吧!”她依然一如既往地守候在他身边。每当这时,反而是阿正泪流满面。

阿娟隐忍,包容着阿正的一切。阿正也明白,自己生病后,妻子默默承担起了家里的重活累活,照顾孩子,和他一起蒸馒头,挣钱治病,上哪里去找这样的好妻子啊。

有一个不离不弃的妻子,是阿正坚持治疗的力量之源,是他要把馒头蒸下去的力量之源。

阿正加入了沧州市白血病病友们组成的一个微信群,里面有200多人,阿正说:“每次看到群里面有人送药,大家都明白又有病友离开了,他们买的药用不上了。”

多少个不眠之夜,阿正也曾想过一死了之。但他不能死,他还有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阿正觉得,自己的责任还没尽到,他不能放弃,他还想看着孩子们长大,成家,他还惦记着给儿子买房子……(记者 钱冀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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