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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笔记之二:三角地 定格在上个世纪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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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画笔记之二:三角地 定格在上个世纪的回忆

廊坊人说三角地,是带着儿化音的——三角儿地。

这种叫法儿,现在只镌刻在上了些年纪的人群里,像北京人叫大栅栏儿,天津人叫大胡同儿。

三角地是老火车站的站前街,不通衢,只有一条南北路和两条东西斜向的小路交汇,肚子就是广场,二三亩地大小,是廊坊的饭店、旅馆、商店的集聚区。

这里,是近代铁路津浦路的小站,是铁路驮起来的小镇,有了小镇,又是上车下车的人们驮起来小镇熙攘的一角儿。

这个角儿,成了居住在廊坊路过廊坊每一个人的驿站。虽然到现在清冷,仍驻扎在廊坊人脑子里

这里的记忆是一片一片的。

日本人的建筑群,形成了老车站的主体。青砖墙柱,高囱坡顶,木檐层瓦,拱口格窗。还有垭白的水塔,青漬的碉堡,钢构的天桥,水泥的站牌,黑色的枕木,冷光的钢轨,湿漉漉的石头子,搬道岔的信号灯……交织延展,斑驳陆离,与火车的鸣笛深吼,汽腾轮响,混交成了这个小城的独特背景音乐。

尤其那没有蝉鸣的清冷冬夜,小城的人们,都能听到尖厉的车笛和轮碾声的渐行渐远……

如果说铁道周边是冷色的风景,那么三角地内就是暖色的人间了。

漫画笔记之二:三角地 定格在上个世纪的回忆

西边沿铁道一拉溜是二层的小楼,楼梯都是木头的,上楼要猫腰侧身。南北东三面,都是平房,屋脊比西边二层的房子都高。围拢周边的有清真楼、回民饭店、工农兵食堂、茶叶店、五金店、四季春百货店、钟表店、东方红菜市场等。

记得八十年代初,二楼回民饭店,门口总有一个大敞口锅,里面是一堆热气腾腾的炒饼,味道弥散到半条街。和焕义同学,去过北口的饭店吃过饭,什么菜忘了,喝的是格瓦斯,反正是迷迷糊糊走回学校的。至今不忘,是他结的账。

所以,提笔画三角地,就画了这个街道的北口,也画了饭店门脸儿。

门脸现在没有了,瓦楞铁盖住了一大半,像旧时候病重的农妇,用头巾裹住大半个头,低头不语。这记忆的重合没有了,青砖木格窗也换成了惨白的塑料窗。人是杳然清冷的,喧嚣再也不在,努力听到电器火车像咝咝蛇行暗串而过,那笛鸣汽响秋叶飘落的景象,定格在上一个世纪。

站立在暮色的三角地,像老电影的温馨已逝,又有新电影的混炫挤压感交织在一起。新楼群逼近三角地,高架桥骑跨了它的半边身子。三角地的中间被铁栏杆围合了一个停车场,北侧的荒芜,南侧的慵懒,东侧的洞噬,把小镇小城的旧页重重的撕扯掉了。

好在西侧通向老天桥的路口把角儿处,有一个酒吧新立,即将昏暗的暮色和即将亮起来的彩灯,交替在音乐里。旁边是一个和夕阳争辉的霓虹般火锅店,灯比夕阳亮了许多。

我走进去,坐在一个靠窗的位,打量屋内,又打量屋外。屋里的旧景不见了,旧木梯换成新楼梯,老墙皮的斑驳白灰已经换成了平整的涂料。四川麻辣的味道代替了老火烧和涮羊肉的味道。外面,除了暮色和空气,都已经物非人非。

车,横七竖八的挤满了三角地的空场。

我想,这就是三角地的暮年吧。从无到有,从有又到无,走过的是天道痕迹。蚀刻了一草,一人,一虫,一豸般的少小离欢。

窗外是廊坊大捷师兄师弟们脚步跺过的地方;是冯玉祥从容下车后张望走过的地方;是日本人上车集结吹哨子的地方;是专区变地区每一个迁移人士踏上这片土地的地方;是管道局石油群众南北集散的地方;是每一个学校的学子挥手翘望的地方;是冬季征兵冷晨敲锣打鼓上车的地方……

更是每一个来过廊坊的人,抱着希望来抱着失望走抱着失望来抱着希望留的地方!

想到此时,冷清的三角地,上百万串脚印罗列在小广场上,带着百年的风尘,挤进这旧存的清真楼饭店,和我对斟起来。

……

离开三角地时,只有这里是黑的,四周烁亮透空,流光溢彩了。

我迷迷糊糊的不断呢喃:下半辈子做酒吧,叫三角儿地

(戊戌初秋子西庐画室 高世迎)

大生堂绘画笔记:三角地--定格在上个世纪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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