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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骅达人用双手赋予蟹壳另一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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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溜儿二十四堡:狼冯杨,徐大小,关陈季,范刘贾赵李沈唐,张高歧,马唐白,高沙岭子到炮台”……在我市南排河镇,上点年纪的人总能说出这段顺口溜,说的是解放前我市沿海一带大小24个村落,而这里的人们也总爱称自己是“海堡人”。

为啥叫海堡?因为近海而生,靠海而居。几百年的耕海牧渔中,海堡人创造了深厚而丰富的渔家文化,这里有沉郁苍凉的渔鼓,这里有非遗渤海渔村剪纸,这里有船模、桅羽儿……还有小小的蟹壳画。

海堡蟹壳画的创始人叫杜宝槐,南排河镇季家堡村人。蟹壳之上,方寸之间,20年来,他用十足的耐心与精湛的技艺描画出另一方天地,寄托着悠悠的海堡情思。

挂了多年的海红蟹已经有些褪色

“关爷脸”上画脸谱创出海堡特色纪念品

今年53岁的杜宝槐是土生土长的海堡人。他自幼喜欢画画,小时候,书上本子上到处画。美术课上,老师教画画、写大方字,杜宝槐一出手就像模像样,经常得到夸奖。

初中毕业后,和大多数渔家子弟一样,他上船出海。两年后,杜宝槐参军入伍,成了南海舰队的一名海军。因为能书会画,刚到部队,他就被挑选出来做了文书。部队的大平台为杜宝槐提供了学艺的便利条件。“那时候,时间充裕,接触的专业人员也多,我就抓住机会向人家学习。”杜宝槐说,在部队的13年时间里,他的绘画技艺有了长足的进步,也为日后创作蟹壳画打下了基础。

2000年,杜宝槐离开部队,回到家乡。为了谋生,他出海打渔、打零工,什么活都干过。但画画,他始终舍不得放下。

可在蟹壳上画画,杜宝槐说还要感谢一种叫“关爷脸”的小螃蟹。当地人所说的“关爷脸”,实际叫关公蟹。“你看,这小螃蟹是天生的‘关爷脸’,涂上色就是一个关公爷的脸谱。”他拿着一个小螃蟹兴奋地向记者展示。果然,小螃蟹的背壳像极了人脸,丹凤眼、卧蚕眉、丰满的腮帮,相貌威武,活脱脱一个蜀国大将关羽。

那时,闲来无事的杜宝槐经常去附近海边打渔。一次,一网下去,鱼没打着,倒是挂了一网小螃蟹上来。“要是把这些小螃蟹画成脸谱,不就是咱海堡特有的工艺品吗?”杜宝槐说,那时候旅游业刚刚兴起,各地都有旅游纪念品,来海堡游玩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他琢磨着是不是可以造出一种海堡特有的纪念品?

“来了咱海堡,除了买海鲜,是不是还可以有工艺品,留下对海堡的记忆。”杜宝槐说。于是,他把这些小螃蟹拿回家,清洗、晾干,整整有一箱。这一箱小螃蟹,他足足画了一个冬天。“全部画的京剧脸谱,画好后,我又自己琢磨着把他们装裱好。”就这样,杜宝槐创作的第一批蟹壳画出炉了。

精益求精,作出最美蟹壳画

在蟹壳上作画,着实不简单。从选料到装裱,杜宝槐全部亲力亲为、细心细致。

单单蟹壳的选择就十分讲究。“不是所有的蟹壳都适合作画,首先要挑选品相好的,还得看这个壳老不老得住?”杜宝槐说,所谓“老得住”是清洗晾晒后的蟹壳并不能直接使用,而要在阴凉处再放置半年以上,让蟹壳自然收缩定型,没有变皱的就是老得住的好壳儿。“有的新鲜蟹壳看着又大又硬,但一放就卷了,这是新蜕皮的螃蟹壳,这样的就不能用来画画。”杜宝槐说。

接下来是创作阶段,首先要在蟹壳上涂上一层白色颜料打底,然后再根据构思在蟹壳上起稿、勾线、涂色,颜料干透,再上一层清漆,一幅蟹壳画就完成了。

最初,杜宝槐的蟹壳画以京剧脸谱为主。“那时候画的脸谱都是小时候听老戏看的,就根据记忆描画出来。”杜宝槐说,后来一次去北京办事的机会,他特意找到一家书店,买了一本《京剧脸谱》。书中详细介绍了京剧脸谱的特点并包含了众多脸谱造型,杜宝槐如获至宝,认真地研读起来。“后面再画就都是参照书里的脸谱来画,这样脸谱就都有出处、有依据了。”杜宝槐说。

《京剧脸谱之三国人物》是杜宝槐的经典作品。红脸的关公、黑脸的张飞、白脸的曹操、黄脸的典韦……一组人物脸谱组成了一幅完整的作品。在杜宝槐的巧手下,一张张画在蟹壳上的脸谱活灵活现。

蟹壳大大小小,形状不一,适合画的题材也不相同。“这种小的滩涂蟹、关爷脸特别适合画脸谱,而我们渤海湾的梭子蟹,蟹壳面积比较大,就适合画一些花卉、人物的国画题材。”杜宝槐说。

最近,他开始尝试在蟹壳上画工笔画。工笔画适合在宣纸上创作,为了追求更好的艺术效果,杜宝槐想出了在蟹壳上裱宣纸的办法。把薄薄的宣纸贴在凹凸不平的蟹壳上十分考验功夫,稍有不慎就会出现褶皱,就得撕掉重裱。《花开富贵》《鸟语花香》《清野闲戏》……杜宝槐的宣纸蟹壳画题材广泛,艺术效果更为精美。

小蟹壳大情怀,承载记忆与热爱

如今,蟹壳已经不好找。有空时,杜宝槐就会到离家不远处的码头转转,看到有出海归来的渔船,就上船去讨要一些别人不要的小螃蟹,拿回家清洗备用。去参加婚宴,杜宝槐夫妇总要等到最后,宴席散了,他俩就挨桌捡蟹壳。渐渐地,亲戚朋友都知道他画蟹壳画,家里有了好的蟹壳也都会给他送来。

多年来,做蟹壳画,为杜宝槐带来的经济效益并不多。前些年,他的日子过得并不算富裕。但他说,生活再艰苦,能吃饱饭,过得去就行,有时间闲下来,还是要捣鼓蟹壳画。

坚守20年,痴迷蟹壳画,这其中寄托着杜宝槐的爱好,更承载着他对遥远年代海堡的记忆与留恋。

“用螃蟹做装饰品,在我们海堡是有传统的。”杜宝槐说,老时候,每年开春三月,就到了人们出海挂蟹的日子。那时候,渤海湾里螃蟹多,一斤来沉的大螃蟹很常见,除了梭子蟹,还有本地人俗称的“大海红”。“和普通的螃蟹不同,这种大海红出水就全身通红,红得发紫,老漂亮啦。”

人们会挑选出海后头网里最漂亮的大海红蟹,用绳子拴好、蒸熟。蒸熟后的海红蟹通红锃亮,渔民们会把它挂在船舱里或家里,既能做装饰品,又寄托着人们祈求行船顺风顺水、多捕鱼获的美好愿望。

如今,杜宝槐的蟹壳画在黄骅周边已经小有名气,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除了直接选购成品,很多人还会来定制自己需要的作品。“人们买来做礼品,非常具有海堡特色。”杜宝槐介绍说,他的蟹壳画已经有人将其作为礼品带到了国外。

小小的蟹壳画,画出了杜宝槐对往昔海堡生活的记忆,也传承着悠长而深厚的海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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