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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忆那些年

2020-02-28 18:24:42 来源: 鸡泽政协文史 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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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历史,留住乡愁。县文联主席李胜林工作之余,整理撰写了故乡——胜利庄村一些往事,将自己对故乡饱含的热爱,用舒缓的笔墨,通俗的语言,场景式地记录下来,再现了当年生活。


鸡泽县文联主席、政协委员李胜林在接受县电视台采访

拾忆那些年

文/李胜林

一、村名由来

老家,在鸡泽,胜利庄,小有名气,因为那儿有个胜利庄变电站。1945年打走日本鬼子后,从西六方村搬过来的。村里的地在那多,为了方便生产生活,就搬过来一波人。那儿时的鸡泽县长叫韩友真,说刚解放,就叫胜利庄吧,吉利!当年村支书,李银和,38年老党员,家里人也多。动员搬迁走的时候,谁也不乐意,都说那儿,离家远,五里多地呢,荒无人烟。村民都习惯把那一片地叫西坡地。那可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往西十里过了洺河,才是东柳,往南十里一直到臻底,往北看不到边。也没个正经路,中间还要过一段东六方村的黏土路,逢雨天人都回不来。为了搬迁,李银和可是没少做工作,东家走西家串的,没少费口舌。没法,自家带个头吧。就这样,家里弟兄们多的,迁,先后有七八家陆续搬过来。西六方村种地最远的地方,从此,有了人烟。种地就在村旁,挺方便。老家人来这做庄稼活,借个农具,喝个水,避个雨的,方便了不少。

二、建变电站

胜利庄变电站啥时候建的,不得而知。鸡泽是革命老区,当年西六方是八路军根据地,李银和经常给他们收集情报,藏供粮食,出了不少力。解放后,有个鸡泽籍人,在地委做了大官,念着家乡,支持建了变电站,那是鸡泽县第一座变电站。因那地势高,据说1963年发大水的时候,胜利庄村里都到火台了,变电站的水也就上了院子,都在那避难。建变电站时候,工人们搭着棚子住,有次因为电的事,着火了,还伤了人,怪吓人的,村民们挺害怕,就叫电老虎。附近就那一个村,工人们免不了打交道,就有了感情。建好的时候,人家说免费把电架设到村,支书叫小考的,姓赵,咋也不让。说,那家伙能着火,能电死人,害怕,不架。就这样,胜利庄村错过了大好机会。还好,挨着变电站有个井,从变电站接电。只要它那有电,村里这口井就可以浇地,沾了点光。80年代土地承包后,用电量大,电缺,供应不上,压负荷,轮着停电。尤其是需要浇地的时候,好多村羡慕着呢。村里一共280多亩地,这口井就可以浇灌100多亩呢。如今的胜利庄变电站,完成了历史使命,退出了舞台,只留遗址风貌了。曾经的风光,只是历史的一瞬。北京人都说,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这儿先有胜利庄,后有变电站的。

三、小村的人

胜利庄因变电站出了名。那时鸡泽县就这一个变电站,全县用电都是这的。当然,村小,也有名。南北两条街,东西七八户,一眼就能看到村那头。卖东西来了,吆喝一声,就到头了。所以,很少有生意人光顾,很清静。那时,也没个小卖部,买东西还要出村。外村人都笑话,小村子的人。年轻人娶媳妇,姑娘都不乐意嫁这。平时,都忙着,街上也见不到多少人。人少,自然的事就少,红火事更少。别的村还起个会,正月点竿啥的,这村,啥也没有,人实在太少了,做不了啥生意。最热闹的当属过年,都在家,放炮噼里啪啦的,谁家放的都能听得出,拣炮筒的孩子们听着炮声儿就去了。最难为的是下葬的事,村小人少,还得借助老家人,要不这么大“工程”,干不了。所以,总是让人笑话。(补充资料:2017年鉴显示:户数49,人口285,名副其实的鸡泽第一小村。)

四、梦游队长

80年代土地承包前,都是集体生活。家里有劳力的一块劳作,计工分,按工分计酬,分钱分粮。村里人不多,一个小队就行,干活由队长带着。工具基本上都是村里统一配备,尤其是播种、犁地耙地、运输等较大工具。家庭就是个锄、镰刀等小的。啥时候去干活,做什么,都是由队长定。重活、苦力活多是由男劳力干,女人就是做些轻巧点的。村里大树上挂口大钟,出发时,队长敲钟集合,然后耕作。吃饭还是各吃各的。有次,队长晚上半夜敲了钟,当当的响。大伙都急急的去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找不着队长,到家一看,他在睡觉。大伙纳闷,有人说他是梦游呢。骡马是村里大牲口,主要是拉车运送、犁地耙地、播种,用途很大,有些活人力做不来,还得靠这些牲口。骡马待遇自然会好些,村里有专门的牲口棚,专人喂养,伺候到着呢。不然,关键农时掉链子,要误农事的。牲口还要专人使唤,就像是司机,是个技术活。要懂牲口,知脾性,弄不好,牲口使性子,疯跑,怪吓人的。时有牲口拉车跑了套的,带着农具撒欢的。

五、补丁窝窝

农家生活各自过着。家里闺女多的还好,有劳力,手巧还能缝缝补补的,家境会好些。那些生男孩多的,做饭穿衣要苦些。女人手巧,做饭、和面、纺线、染织、缝补的活都做得。一看小孩上学背着的碎布缝的书包,穿的布鞋,花样的衣服,就知道人家家里女的多、手巧。家里男人做不得的,就是媳妇一个人了。孩子多的话,衣服鞋帽由大到小的轮着穿。久了多了,衣服刮破的,鞋子顶透冒着大拇指的,还是照样穿着。彼此一样家境的,谁也不笑话谁。日子还能过。农业设施跟不上,庄稼收成差,分成也多不了。多是些玉米、高粱、红薯、大豆吃头,麦子面到了过年才能吃上,也吃不了几天。平日里就是些玉米窝窝头,有时候也配个麦子面、豆面,掺里面,隔层卷,叫花卷的。快过年了,腊月二十三开始,每家每户开始张罗年货。扫房、蒸馍是大事,人手少的要和着做,今天你家,明天我家,互相帮衬。每家每户都有缸,专门放粮食用的,防潮防鼠。蒸馍,馒头多,有一些枣馅的、肉馅的。刺猬、鱼动物之类的面食是必不可少的,刺猬要放门头、门脚,招财进宝;鱼就放缸里,预示着年年有余。过年了,贴对联、粘年画,添个喜庆,才有年味。年三十,家家户户街门、屋门都是红红的对联儿、画儿纸、门儿神,热闹得很。

六、洋车坯房

老早纯泥房子少了,多是些砖混结构。有砖也是墙基、窗台、门上;中墙,好的是兜子砖,多是泥坯,外面麦秸和泥糊着。很少有全砖的房子,个别富户家就说不来了。屋顶中央,中间横一大梁,两边檩条搭着,上面再隔上椽子,然后铺芦苇席,麦秸泥附上,最后是烧瓦、出房脊屋檐。屋门、街门自然是厚厚的木头攒成,外面,两扇门中间打入搭料,配上一锁子,有的干脆就插一木丫;里面两扇门中间掏一木空,插一横木,晚上睡觉,插上,就可睡个囫囵觉,算是个安全的家了。围墙多是麦秸和泥砌起来的,一人多高。有的就是用树枝、竹皮儿围着,没有配房的,就直接留一口,搭个门型的木框,配一木栅栏,得了,就是一家。出门基本靠走,有时候可能搭个队里马车。后来日子越来越好,有了自行车,飞鸽的、永久的、凤凰的,算是最好的出行工具了。赶上个急病,雨天,就得骑着毛驴儿。大人串亲戚,都是肩上背着,手里拉着,后面跟着。


七、三新小学

村小人少,孩子的念书成了问题。条件差,村里也没有专门的教室,只好在大队部那腾出来两个屋子,不大,也就是两间的地。人少地方小,孩子年龄不齐,上的课也不一样。最主要的是没有那么多老师,刚开始,也就村里的有点文化的轮着教。刚开始都谁上课,不记得了。我记得的只有那个赵振江老师了,是他送我小学毕业的。算下来也就十几个孩子上学,就分个大小班,六年制的。听得懂,听不懂的,都在一块。书还是几个人伙着,黑板就是在墙上抹了块水泥,桌子就是用大树锯开的长木板,两头用砖支着,坐的就是各家的小凳子或者几块砖,冬天,凉屁股,就垫些茅草。晚上是不用上学的,家里才有个煤油灯,都是晚上大人做活用。煤油灯就是泥陶做的,肚大装油,棉花丝缠好,捻细,蘸油,手匝实,一扯,顺着细管放到油处,点火,火苗可大可小,要用细针挑,一会燃了一截,需要不断的挑。大人们就在油灯下纺花、纳鞋底、剥玉米,做些家务事。最好的灯,当属马灯了,防风,那时主要是夜里赶马车用的,所以,才叫马灯。中间肚圆,上下口略小,四周铁丝做的造型,防摔,底下有存油的地方,灯捻可以随时调大调小,赶起马车,就挂在车把上。71年,出于生产方便,也学着胜利庄村。村西从中风正村搬来了一波人家,村北从北风正村搬来了一波人家。西边的从中风正新搬来的,就叫新风正,简称新风;北边的从北风正搬来的,为了便于区别,那年正好是1971年,就叫七一村了。挺近的,里把地,刚好成个三角形。有了三个村,热闹起来。为了便于孩子们上学,1976年,三个村联建了小学,叫“三新小学”,从此,孩子们有了个真正的学校了。那年,我八岁,刚好上小学一年级。有了新校,也分了年级,老师也多了,总算有了个学校的样子。教师都是三个村的文化人担任,记得就四个:我村的赵振江,新风的李文东、田荣祥,七一的周银东。从此,“三新小学”培养出了一批又一批优秀学生,更多的到了更高一级的学校去读书,成绩还挺好,吃上“商品粮”的也多起来。“三新小学”的名气也越来越大,成了风正公社的一张名片。我在那度过了小学的五年时光,留下来好多美好的记忆!

八、分田到户

80年代,改革开放,家家分了地,论人口,一人亩半地,干劲大了,收入多了,发展快了,日子一天天好起来。生产队那会,就是大锅饭,出力多少,就看你自己了。干活的劲头也小,凑合着差不多就行,别把自个累劳伤了。那时家家都有块自留地,几分地,就是种菜吃的。自家的地都特别上心,起早搭黑在地里摆弄,长势特别好,比队里庄稼好的没法比,就是地少。施肥多,浇水勤,打理到位。有时候地里还种点辣椒,一人多高,密密麻麻的辣椒,挂满了枝间。分地到户后,人都勤奋的不得了,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了,天黑窟窿洞的,才回。中午吃饭时都到一两点,很累,总想把地里活早点干完。第一年分地,庄稼长势明显的好得多,粮食也多了点。地里种的,冬天就是小麦,夏季就是玉米、棉花、辣椒、大葱、大豆、谷子、红薯、绿豆等。秋季收了庄稼,种上了小麦,就没事了。生产队时庄稼长得不好,原因很多。从此,再也不用敲钟集合下地干活了。地分到手里,就是自己事,收获除了上交公粮,剩下的全是自个。地里再也不是大人们计公分做活了,以前队里干活,不够年龄还不让呢。现在倒好,家里只要能去的都上,男女老少到处是,有的妇女边看孩子边做活。有了自家承包地,人勤地欢,不分时间,一有空就泡在地里,掰扯地里活。秋收的时候,孩子们摘棉花、掰玉米、掐谷穗、刨红薯、剜花生,热闹的很,家家户户一派丰收。

九 、五月割麦

俗话说:“女怕坐月子,男怕割麦子”。下地干活最累的时候就是五月收麦子,那是真真的叫个累。看着黄灿灿的麦子,再苦再累,大家都是开心的。收麦子、种麦子都是一年中的大事。麦收到了,镰刀备好,割、捆、拉、垛、打、晾一连续的活,要尽快的完成。遇到雨大的时候,麦子收起来就困难了。那时候叫抢收。边收割便在地里种苗,耽搁不得。收割、捆上、装车、垛朵,全靠肩扛手拉,手都磨出了泡,肩上都是勒痕。每到麦收上班的放假,外出的回家,抢收呀!抢不了,老天爷就给你废了。五月麦收一般没有大雨下的,多是些零星小雨、阵雨,不过有狂风,呼呼的。偶遇年景不好,突降大雨,那就麻烦了。家里人多的还行,弄的快。就大人小孩的人家,收割慢,赶上大雨,麦子还长在地里,下不了脚,没法收。一旦遇上连雨阴天,麦穗上的麦子就发了呀,一季的麦子就没了。不过这是还是比较少的,天佑百姓!


十、打场晒粮

更脏更累的是打场,多是用脱粒机打。要到庄稼地里种上苗后开始,机器少,要排队。轮到了都是几家人一块干,需要很多人才能完成。机器一刻不停,赶上晚上还要挑灯夜战,有时候就白天黑夜连着干。机器轰鸣,麦尘飞扬。个个浑身都是尘土,刺挠扎身,最后都是满脸灰泥,嗓子干咳难受,吐的痰都是泥乎乎的。打场是生产队的头等大事。村里有个一二亩地的地方,挨着村边,地面压实,光光的,几乎看不到尘土,白晃晃的,那时就叫粮场。麦收快到时,把有损平整光滑的地方修补,或者洒水,放些麦秸,用石头磙子碾轧,晾干了,把地面上的麦秸收拾干净就行了。庄稼收割了,来不及碾轧,就先垛起来,上面蒙上塑料布之类防雨的布什,盖好,顶上放些木头、石块,压结实了。再用绳子四周拉下,绳头绑上重物,还得防风。待地里苗种好后,就开始打场了。打场是个技术活,要有把式的。选个好天,干起来需要的人多,先把垛起来的麦子在场中央摊好,薄厚适当,晾晒风干,干拉拉的。一般是上午摊场,下午一两点钟日头正毒的时候,开始压麦子了。轧麦子拖拉机跑得欢,劲大,后面带一铁制长形似饼的滚子,效率高速度快,就是拖拉机少,大多还是要牲口拉着石头磙子碾轧。石碾子是个不过一米的长圆形石头打制的,石面上打些小沟沟,便于轧碾,两端中间打一圆形凹槽,卡上架子,套上牲口就能打场了。麦子铺场一般要个圆形的,套上牲口,中间一打场把式,一手牵着牲口,一手扬鞭,多是在肩上扛着。牲口累了,慢下来的时候,鞭子一扬,叭叭的响在牲口耳边,跑的贼欢,不过牲口中间也还是需要休息的。鞭子是三根细竹子编拧在一块,越往顶越细,顶尖系好牛皮的细绳,拃把长,打在牲口身上,那叫生疼。牲口最怕鞭子了,看到把式的眼神就不一样,尤其是干活时,眼睛总瞅着,把式一有扬鞭动作,牲口就嗡嗡的叫,赶上鞭子,更是猛拉。所以,把式一般只把鞭子扛在肩上,偶尔晃悠晃悠,口里念着:驾,迂,稍,指挥着!一会儿,麦场的麦子被碾轧的就薄薄了,人们开始用叉挑翻,再压,麦穗上只剩麦壳了,这一波算是好了。挑走麦秸,垛起来麦子,之后又是一轮。就这样麦子收获到家,算是真正的收了。村里有个村干部,赵俊学,一次打场,麦子摊好晾好,刚把麦秸挑走,突然下起雨来,哗哗的,麦子全泡了水。还好,雨过天晴,赶紧摊开晾晒。这是个意外,倒霉事,只怨运气不好,还落了个笑话。“赵俊学打场——有雨”。(未完待续)

龙春泉 本文来源:鸡泽政协文史 责任编辑:龙春泉_sjz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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