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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满的行李箱 破译了故乡文化基因的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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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假期结束之际,网上掀起一股晒行李箱、汽车后备箱的热潮:看看你爸妈都给返程的你塞了啥?

网友晒出来的“压箱照”五花八门,有的私家车后备箱活脱脱是移动的小型菜市场:狭窄的空间摆着整筐蔬菜、两桶食用油、一篮山鸡蛋、大块黑猪肉、一串红辣椒,在竹竿上挂成排的香肠……有的行李箱则变成一座似乎可以无限扩容的“义乌小商品市场”,被电饭锅、鞋垫、袜子、毛巾、大瓶洗发水等日常用品挤得满满当当。

如果你拒绝,如果你反驳——“网上什么买不到?”“大城市什么没有?”这在爹妈眼里根本是苍白无力的。他们会执着教育你,家里的年货,就是你攥着钞票、刷遍网店都买不到。

中国人对故土的依恋,不会随着愈发成熟的网购产业链而减退。相反,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间更拼命地系紧与故乡的联结。

比如我爸妈,在我长期指导下已然是个网购高手,在各大电商平台比对价格,挑选电器不在话下。一旦到了春节,爸妈和我的相处立马回到“初级模式”。无论我如何强调网购多么便利,他们都不予理睬。前两日要回北京了,大清早我还沉睡着,妈妈就一溜烟坐公交车出门,奔赴离家很远的生鲜市场,进行疯狂大采购。李家的牛肉,是师傅切好后现场用真空袋密封的;王家的新鲜河虾和张家杀好的母鸡,我妈买回来炒熟后冰冻,待我离家时用保温包装好提走。

上了火车,我的箱箱罐罐从床底堆到过道,同车厢年轻人的情形也大同小异。有的人临上车时,爸妈变戏法一般捧出两大袋水果,嘱咐路上慢慢吃。而我那些坐飞机回北京的朋友们,原本自己的行李极其轻便,可爸妈硬塞的土特产,让他们不得不成箱托运。

作为在大城市重新塑造“第二家乡”形态的90后,我不得不承认,即使每年都要嘲笑爸妈过年行为如此“原始”,如此固执,但心里真的一直都是快乐的,嘴上逞强,身体诚实,完全不会真正拒绝……因为,这才是春节美丽动人的一面啊!

90后、95后年轻人对待春节的观念,一直是新闻播报的热点,什么反感逼婚、讨厌亲戚盘问这些话题,永远扎扎实实戳中心里的“痛点”。不过,若是以这类新闻就与“90后讨厌春节”的结论画等号,那我等就要大呼冤枉了。

90后所惧怕和讨厌的,其实是喜悦节日的“阴影面”,是被狭隘、传统的老观念绑定的春节“残次品”,是与当下社会发展和思想潮流格格不入的“杂音”。若是在这样一个阖家团圆的节日里,我们回乡的交流和听闻,是理解年轻人忠于自我的奋斗,春节就是可爱、温暖如初的,依然对年轻人散发出强大的魅力。

被爸妈塞满的行李箱、后备箱,大概能算作90后过年独有的美感之一,且必然会焕发越来越明亮的光彩。在父辈的青春岁月里,他们不畏惧贫乏窘迫的物质生活水平,独自打拼、成家立业。过年得到的任何一点家庭馈赠,都是无法比拟的慰藉。

如今在大城市闯天地的90后,受惠于原生家庭生活条件的进步,物质压力较父辈那一代已然减轻太多,但“空巢青年”孤独焦虑的精神生活,亦是难以忽视的“重灾区”。父母精心准备的那只春节返程行李箱,大概是以最朴实敦厚的方式,无言承载父母交织着心疼与激励的复杂情感:他们不能代替子女承受那些竞争与压力,只能目送子女自己去跨越非过不可的槛、非走不可的弯道,但是,最深沉的守望和支持一直都在。故乡虽远在千山万水之外,亲情依然是90后直面风雨的坚实后盾。

透过被父母塞满的行李箱,我们寻回了易被快节奏、淡人情的都市步伐磨灭的“乡味”,重新审视人和原生土地之间的温情联结,乃至中国传统文化的隐性基因。一方面,故乡是属于私人的成长印记,故乡建立了我们每个人最初认知世界的价值窗口、待人接物的思维体系;另一方面,故乡是文化层面的概念,行李箱中的每一种家乡风味特产,每一个蕴含故土烟火气息的器物,都隐藏着一条读懂背后故土文化基因的密码。唯有知晓我们为什么走着今天的道路,才能明悉明日应该迈向何处。

被塞满的行李箱,是自我的,也是群体的;是小家的,也是大国的。愿年轻的你珍惜被爸妈亲手塞满的行李箱、后备箱,愿你读懂满满“乡味”背后的文化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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